方无寰看着好友脸上的表情,早就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好了,别欺负子岑了,不是说饿了么,我们先去用膳吧?”

    他话音甫落,旁边却忽然伸出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手上捻着只通体黄金打造的发簪,上面雕刻着流云的样式,简简单单,却又大气精致。

    “这支。”

    那人嗓音有些低沉,却声声勾人,仿佛落霞琴的最后一节弦动,“很配仙主。”

    霍桑一怔,退后半步,倏然抬头。

    与她一同抬头看去的还有方无寰和沈幕泽。

    眼前人一袭月牙白薄罗长袍,面覆细纱,长发垂至腰间,没有任何束缚,似乎是先前在赶路,额间微微沁出了些薄汗,此时正低眉敛目定定望向人群当中那个明媚夺目的红衣少女。

    “又见面了,赤蘅仙主。”

    美人唇角微压,轻轻开口。

    霍桑不得不承认,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没想到秦婉兮竟然会不戴纱笠就这样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容貌仅仅是如此初窥一角,就足够惊艳。

    “三真……”

    她迟疑地望着那支流云发簪,“你怎么在这。”

    少女有些犹疑的语气令人心头一沉,秦婉兮垂眸望着她的发顶,眸子里的温度微微一凉,却还是启唇回答:“路过。”

    说着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两人,仿佛在看无关紧要的生人,只是上前半步,俯身,趁着人还没回过神来,将手上的发簪稳稳插入她的发间。

    对方衣袖上淡淡的腊梅香气拂过鼻尖,霍桑下意识仰头,目光就直直对上秦婉兮的双眸。

    “很好看。”

    一触即离。

    美人直起身,面色冷淡地说。

    旁边的沈幕泽却是突然反应过来。

    眼前之人同那些轶闻画像上的一摸一样,可不就是浮生斋的修仙界第一美人,秦婉兮。

    他看着那两人挨得极近的距离,眉梢微皱。

    先前的确是有赤蘅仙主在生辰宴上向秦婉兮表白心意的传闻,但如今看来,两人似乎相识,而他那位师妹眼里有惊艳,却丁点不是爱意。

    这只不过一瞬间的想法,沈幕泽连忙上前:“久闻三真仙子大名了,您与我师妹认识?”

    秦婉兮侧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却是定格在他脑后的珠花上。

    随后便一直盯着,也并不搭他的话。

    沈幕泽有些汗颜,感觉自己的额头都要被人盯出个洞来,那边霍桑才回神:“三真喜欢那支珠花?”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以为继沈幕泽之后,这位白月光姐姐也是个直男审美。

    好在人已经收回了目光,顿了顿,吐出一个字来:“丑。”

    霍桑看着她师兄的脸色都快被乐死了,顺手就拉住秦婉兮的衣袖,自然地摇了摇,侧过头去小声同他说话:“是吧,我也觉得,他还非说好看。”

    站在几人后面的方无寰便看见那面无表情的白衣美人嘴角一动,缓缓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你这只比较好看。”

    美人说。

    像是在哄小姑娘似的。

    恰巧这流云发簪是有一对的,霍桑开心,就一起买了下来,将其中一只递给了秦婉兮。

    “你戴也肯定好看。”

    她信誓旦旦地非要给人戴上,不得已,秦婉兮只能微微俯身让她给他戴上,两个人一人红裙一人白衣,却都佩着金灿灿的首饰,倒也没什么不和谐,毕竟所谓美人,世间首饰衣物都得给她们几分薄面。

    直到他们准备离开那小摊,方无寰才开口:“若三真仙子与师妹是旧识,那不如一同去用完晚膳再说?”

    男子口气温和,其中不失体贴,霍桑也觉得这主意好,再说,她正念着白月光的病情,今晚沈幕泽也在,是个询问的好时机。

    “三真?”

    她抬头看他。

    他们停留在这个地方的世间有些长了,一个霍桑就不说了,秦婉兮这等打扮,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于是美人不置可否,只是顺从的站在了霍桑身旁。

    惹得方无寰多看了几眼。

    在去饭馆的路上,两位美人走在前面,沈幕泽借机拉过自己好友,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你真不知道赤蘅诞辰宴上的事情啊?”

    方无寰无奈摇头:“你都问过我好几遍了,究竟是何事?”

    闻言沈幕泽也有些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他是知道自己这位好友这几年在外游历得多,也不爱打听什么小道新闻,不知道这件事也算正常。

    但他却也能看出来,在面对霍桑的时候,方无寰整个人似乎更为生动了。

    自小玄天门就对方无寰要求甚多,只因他是二少主,是玄天门未来可能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