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下一刻她却没能抽回手来。

    因为方无咎居然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知为何,想到那边走来的人,她有一瞬间的心虚,想要抽回手来,然而对方力气很大,她抽了一下竟是没能挣脱。

    “方无咎?”

    方无咎像是才回过神,松了手,方才脸上的沉郁好似错觉,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不正经的笑意:“哎呀,看我,真舍不得桑儿妹妹,那我们只能来日再见了?”

    被少女睨了一眼,他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离开,等那片红衣消失在不远处,嘴角的弧线才瞬间收敛。

    “听够了?”

    男子不笑时,眼里只剩下死水般沉寂冷意,“听够了,就该走了。”

    身边风声一静,黑衣少年已然跃至他身旁蹲下,下颚微抬,露出一双比无月之夜更冷的眼睛,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便一言不发的望向红衣少女离开的方向。

    没有人再开口,傅清脑海中闪过内阁中的密室。

    那阵法,分明是要门主令牌才能进入,而眼前的人,他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个想法在他心头转了一圈又很快消失,他摩挲了一下脚下粗粝的瓦岩屋顶,起身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而去。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方无咎垂下眼,舌尖尝到自己嘴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眼底阴郁一片。

    她变得不一样了。

    那不是他想要的样子。

    就像一个毫不负责的守门人,在将钥匙交给他以后就一走了之。

    不,她走不了的,他需要的霍桑丢了,那他再找回来便是。

    乌云散开,惨淡的月光下,男子捏起掌心的橘子,狠狠咬下。

    一面躲着傅清,一面想着秦婉兮的病,霍桑可谓是日渐消瘦。

    她这一萎靡,茶话会也不开了,害得一批苦等更新的师弟师妹抓耳挠腮,纷纷跑来打探消息。

    这日又跑来一个问她身体是否安康的师妹,霍桑连忙强颜欢笑把人忽悠走,正送客时突然灵光一现,拽住那师妹问道:“你说,怎么才能让人忘记一个渣男?”

    那蓝衣师妹的表情有些茫然:“渣男?”

    “就是负心汉的意思。”霍桑补上了一句。

    蓝衣师妹的眼神顿时变了,同情地看向霍桑:“原来师姐……”

    “不不,是我的一个朋友。”

    霍桑立刻截住对方后面的猜想。

    蓝衣师妹给了她一个“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眼神,语重心长道,“没事师姐,这就和追茶话会一样。”

    霍桑:?

    蓝衣师妹耐心解释道:“师姐上个月的茶话会讲的是《白雪师尊和七个小徒弟》,我当时对那白雪师尊痴迷不已,这个月师妹讲的是《睡美人》,我又对那长眠的美人剑客魂不守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了新欢,自然就忘掉旧爱了。”

    “你的意思是……”

    霍桑一时没回过味来。

    蓝衣师妹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恳切:“找个新欢吧,师姐。”

    直到人走远了,霍桑仍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收拾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在脑海中跟078号搭话:“也就是说,给白月光姐姐找个新欢,她就可以忘了傅清?”

    电子音闪了一下:【回宿主,理论上是这样的。】

    霍桑摸着下巴幽幽道:“我明白了。”

    078号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宿主明白了什么?】

    霍桑叹了口气。

    男主的情债,她来还。

    在前往浮生斋的途中,078号一直在霍桑脑子里迎风流泪:【宿主你别冲动,你这么一去就完了。】

    霍桑冷冷一笑:“我去看看白月光姐姐,怎么就完了?”

    078号哀嚎:【宿主别骗我,我看你分明想撬男主墙角。】

    霍桑不吱声,只当没听见。

    她承认,她的确动了这个心思。

    药石无医,回天乏术。那日老郎中这句判词的后面,紧随着的是一句更为残酷的话:“寒气若再侵蚀下去,恐怕这位姑娘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正好是一个冬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