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少女方才舌尖触及到的地方却是滚烫的。

    白衣少年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顿了几秒,才替躺在塌上沉沉睡去的人盖上锦被,掖了掖被角,转身远离床榻,坐在了屋内的小几旁边,靠着墙壁,合眼小憩。

    这一晚远比他想象中的宁静。

    秦婉兮没有睡沉过去,期间醒来了几次,抬头却见那性子张扬高傲的姑娘裹着被子,仿佛想要将自己裹成一个茧,小小一团缩在角落,睡颜安静又乖巧,简直不像是她。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复又阖眼。

    昏暗中,那张安静漂亮的面孔却恍若梦靥一般,于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日,霍桑是在熹微的晨光中醒来的。

    她在现代时就惯常睡懒觉,即便是来了这里以后也很少有这么早醒来的经历。

    除非,是睡的特别好,一夜无梦的那种高质量睡眠。

    带着惺忪的睡意,少女有些不情愿的撑起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去想摸平日里她会放在床头的夜光珠,结果一伸手却摸了个空。

    嗯?

    霍桑努力睁开眼,待看清眼前景象,下一秒立刻回过神来。

    屋内床榻对面,一身白衣的高挑美人正坐在桌几旁,桌上摆着一杯还在袅袅冒着热气的茶,似乎是察觉到她醒来,头也不转地望着窗外,淡淡开口:“醒了?”

    霍桑的脑子有那么几秒的宕机。

    怎么说,所以自己是喝花酒被逮了个正着,然而这逮她的人却不是剧本里说好的傅清,反而是她家的美人姐姐。

    要死。

    她看着衣衫完整,似乎是一宿未睡的秦婉兮,半是愧疚半是感动,想要说什么,却进来了个小姑娘,大气不敢出地将手里的吃食放在桌上,然后快速瞥了霍桑一眼,急急又退了出去。

    “先用早膳。”

    美人命令她。

    霍桑本想说自己有辟谷丹,但看着美人清冷的面容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加上理亏,便乖乖坐下来吃饭。

    这边准备的是典型的南方早餐,清水白粥佐以蜜糖,配着南瓜饼,甜而不腻,尤其合她的口味。

    霍桑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忽而闻到一缕雪松般的冷香。她敏锐地察觉到对面人的靠近,不免一时有些僵硬。

    余光中看见那人纤长的眼睫,正俯身过来,似乎是想要抬手探一探她的额头。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自己昨夜的丢人事迹,饶是霍桑也不由得老脸一红,下意识偏头就躲开了。

    那只手就悬在半空,隔了几秒,自然而熟稔地再次贴上她的额头。

    “仙主昨夜不是还说要做个风流鬼的么?”

    美人语气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怎么,天一亮就不认账了?……嗯,不热了。”

    霍桑被对方冰凉的手指弄得一缩,忍着没躲开,万分心虚。

    干脆一咬牙认了:“我错了。”

    秦婉兮挑眉:“仙主何错之有?”

    其实昨夜发生了什么霍桑已经记不起细节了,只记得自己真真是老丢人了。

    于是只好忍着牙酸掰着手指细数。

    “一个人来东篱馆,错一;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错二;酒品不好,错三……”

    少女咬着筷子,神情失落,“还有……我不该拖累你来这种地方。”

    修仙界第一美人啊。

    光是看着便觉得难以靠近,她那般纯洁无暇,怎么能来这种风月之地。

    秦婉兮抬头看了她一眼。

    “无妨。”

    他伸手,替她又夹了一片南瓜饼,“我是自愿来的。”

    美人神情自然,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霍桑心里头霎时就是一咯噔。

    这话就有点怪起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白月光姐姐不会真的被她掰弯了吧?

    她悄悄抬起眼去打量秦婉兮的神情,然而却被逮了个正着,对方微微一皱眉,有些无奈:“吃东西,看我作甚。”

    霍桑连忙喝了一口粥压惊,越想越不对劲。

    书里的白月光姐姐高冷自持,温和疏离,何曾有过和人这般亲近的时候;而当下,她却是为了自己千里迢迢赶来这秦楼楚馆,还守着自己过了一整夜……

    “那个。”

    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问了,“三真,这些时间,你有跟傅清联系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