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去问问。”

    但自己不一样,好歹是玉隐宗的少主, 再怎么样玄天门也该给她几分薄面。

    然而真正去到玄天正殿的时候,霍桑才发现自己可能还是太乐观了。

    她与傅清相处起来几乎都快要忘记他是书中那个心狠手辣,一报还十的暗黑男主了。

    大殿之上一边是单膝跪地的黑衣少年,另一边……她甚至看不出来那是个人, 还是个粽子。

    只能从衣服上辨认出是个内门弟子,浑身是伤, 双手被打折了垂在胸前,再往上看, 就连对方的双眼都缠满了纱布。

    霍桑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但没有停下, 快步迈入大殿, 拱手行礼:“见过门主。”

    大家都是聪明人, 没有客套的必要,老门主对于她的目的心知肚明:“断雪弟子傅清,性情暴戾,藐视门规, 将同门的双目刺伤,可谓手段歹毒,赤蘅你莫要替他求情。”

    一句话便将霍桑的意图堵死,可红衣少女却并不慌张,她直起身来,嘴角微勾,不在意地笑了笑。

    “求情的事一会儿再说。”

    少女淡淡道,“在这之前,请门主先将施在他身上的灵力收回吧。”

    她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少年苍白的脸色和他强撑着不被压下去的膝盖。

    “门主身为踏浪巅峰的前辈,不必如此防范一个结丹期的弟子吧?”

    这话一语双关,饶是心思深沉的玄天门主听了脸色都不禁一变。

    一是讽刺他没有作为师辈的自知,二则是笑他无能,竟然连一个小辈也如此忌惮。

    可是霍桑却不知道,玄天门主将自己的五分威压施加到傅清身上后,却如同泥牛入海,泛不起半点波澜,别说将人完全压跪下去了,就连不让他直起身都有点勉强。

    横跨两个境界,以结丹之力对抗踏浪强者,这是何等的荒谬!

    “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仅此而已。”

    少女口气冷淡,冲着黑衣少年抬了抬下巴,“你来说。”

    “仙主。”

    老门主沉着脸,“注意言辞,这里还是玄天大殿……另外,傅清已经认罪,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霍桑心头一沉。

    认罪?

    她愈发肯定这一切绝不是傅清的错,那大概是一种直觉,如果不是对方错在先,她不相信他会下那样的狠手。

    趁着少女发怔,玄天门主抬抬手,示意其他门人将黑衣少年先带下去。

    “重伤同门,关入水牢反思,再罚一百戒鞭引以为鉴。”

    看到人被带走,霍桑回神:“如果我一定要保他呢。”

    这话口气很冲,可老门主却没有继续动怒,反而放缓了神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现下她是有求于他,这可比刚才好办得多。

    “老夫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主座上的人缓缓道,“仙主是我玄天门的弟子,玉隐宗又与本门交好,既然仙主开口,此事定会处理得圆满一些。”

    老门主顿了顿,“只不过,这婚姻大事,仙主还得给老夫个答复。”

    草(一种植物)。

    霍桑心里已经将老门主用素质三连问候了一百遍,她严重怀疑他是系统的托,那边任务才颁布下来,这边他就跟着催婚了。

    不,也不对,玄天门就这么想尽快将玉隐宗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

    她没有犹豫:“好,我选方无寰。”

    一百戒鞭不是小数目,更别提是由玄天门的人来行刑,万一男主在这个时候就折在这里,那她才是彻底麻烦了。

    再者,男主不是那种残害无辜的人,她得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牢中。

    阴暗潮湿的墙壁上长满了暗色的苔藓,四周并未放置照明的法器或是珠子,而是只点了些火烛,影子摇摇曳曳,看得人心慌。

    少年白皙结实的小臂被两条铁锁固定在身体上方两侧,身上亦有血迹,多少有那么一点狼狈。

    他垂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和身前,便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了一角鲜红的衣摆。

    傅清一顿,接着猛然抬头。

    少女伸出的手指恰巧触到他的额头,然后有些无奈地收回手,像是怕弄伤他,又像是有些生气:“为什么打人?”

    第一句话竟然是近似的质问,傅清舔去唇齿间的腥甜,闭口默缄。

    霍桑看着他这样就觉得来气,忍不住提高声音:“你傻啊?被冤枉了都不知道说的吗!你这样搞得我很没台阶下知不知道!”

    要不是他认罪,她也犯不着被半强迫的将婚事定下来。

    少女气鼓鼓的脸就近在眼前,而她眼前人的耳根忽然无端的泛起了绯红。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霍桑只勉强听清“在左边”三个字,以为他要拿什么东西,便找到了位置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