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怀心事,沉默着撑着伞往山下走,雨却是愈下愈大,隐约有电闪雷鸣,风雨飘摇的趋势。

    走到半山腰,身后忽然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霍桑像是感应到什么,停住脚步,有些茫然地回头望去。

    大雨倾盆中,素来纡尊降贵的紫衣公子站在雨幕里,没有撑伞,头发被浇的打绺黏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的神情霍桑看不真切,只能模糊听见他很轻的声音:“你们要去哪?”

    蹲了一顿,又问:“不回来了吗?”

    傅清神情冷淡地望着他。

    霍桑想,原书里,似乎她也从来不知道方无咎到底是否喜欢过赤蘅仙主,他风流多情,仿佛合该孤独终老。

    她往前走了两步,把自己手里的伞交给了方无咎,踮起脚来大声道:“再见了花蝴蝶,别总胡闹,这么大的雨小心感冒,回去记得喝姜汤。”

    方无咎垂着头,接伞的时候少女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手心,她的动作那么轻,却像是在他心上狠狠的割了一刀。

    “你是玄天门的大少主,你要保护好你的门人,保护好你弟弟。”

    霍桑一顿,“还有你自己。”

    少女的眸子在黑夜里充满柔光,那里面有怜惜,有不舍,却唯独没有他要的东西。

    她说完那句话,转头走进傅清的伞里,步伐坚定,没有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只更新了8k+

    但你们可以在评论区假装我今天日万吗

    爱你们,看完早点休息呀

    第87章

    木质伞柄上残留的余温在湿冷空气中很快消散, 方无咎握着伞的手指紧了紧,然后复又放松,轻轻的笑了一声。

    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 在心头反复安抚自己。

    快了, 就快了。

    他转身拾级而上,走回玄天门,便被门人告知门主找他。

    正殿中,浑身湿漉漉的青年有些狼狈, 全然不见往日第一公子的风采,他仰起脸,目光平静:“父亲, 您找我。”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

    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膜,明明是陈述的语气,却又有说不出的讽刺。

    方无咎就笑了:“试探一下而已, 我怕玉隐宗察觉端倪,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还不知道。”

    “玉隐宗不足为惧, 别管他们,咱们已经和魔界协商妥当, 届时各取所需, 平分天下, 皆大欢喜。”

    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一日似的, 玄天门主露出一丝笑意, “快了,就快了。”

    是啊。

    方无咎也跟着笑,只不过笑容很寡淡。

    魔界地处汾城西南方三十里外的地界后面,与修仙界仅仅一层屏障之隔, 却犹如天堑一般斩开了两边的身份地位。

    关于那层屏障,史书上记载它的诞生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几百年来,魔族与修仙者也仿佛互相遵守着既定的规则,井水不犯河水——当然,这或许只是修仙者单方面的想当然。

    魔族怨气渐生是预料之中的事,但令整个修仙界没有想到的是,正道门派玄天门,居然会和魔族联手,打开结界,里应外合,迫害同修。

    且由于玄天门的地位,这则消息竟然是等到他们血洗了靠近汾城的好几个小门派之后,才被修仙界众人所知。

    霍桑浑身冰凉,她想,也许她走得不该那么仓促,至少给沈幕泽和方无寰留下一点讯息。

    这是她未曾预料到的结局,而078号从那之后也没再开口过,仿佛将主动权统统交到了她手上。

    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迷茫了。

    霍桑站在屋外的走廊上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却不想目光撞进了一对漆黑的眼瞳。

    “傅清……”

    她有些心虚,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先前的行为。

    未卜先知?怎么说都太过牵强,反而显得很可疑。

    还没等她想好说辞,对方先开口了:“睡不着?”

    “啊?啊……嗯。”

    霍桑已经做好了他质问她的准备,然而沉默良久,傅清只是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走廊外面众多手持灵器,整装待发的玉隐宗弟子,片刻后才轻轻说了句:“不是你的错。”

    他说,“你没有义务救所有人。”

    这句话是没错的,她这样胆小怕死的人,比起舍身救人,其实更愿意独活。

    但第二日,当霍桑坐在大鹏背上往下看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抓紧了身边傅清的袖子。

    那是怎样的一副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