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云野掰着手指算,“汉族、傣族、维吾尔族、藏族……敢情我就是一‘四不像’啊!我真是恨死我亲生爹妈了,他们好歹给我个准信,到底是不是少数民族,如果是,我高考加点儿分没准能上大学呢。”

    “你到底差多少分?”借口过来帮忙以摆脱姑娘们聊骚的刁琢问。

    “就差一点。”

    “一点是多少分?”

    “一百多分。”

    “你上没上大学跟是不是少数民族半毛钱关系没有。”刁琢毫不客气地指出。

    她抱着一盆水性杨花,突发奇想,“你超过大学录取分数线多少分?”

    “不多。”

    “不多是多少?”学渣不死心地打听。

    “两百多。”

    面对加起来三百多分(也有可能是四百)的差距,巴云野心态乐观地说:“我们不同省份、不同届,没有可比性。”

    那你一开始胡乱打听个屁啊。

    下午六点多,大家就把客栈里能找到的桌子椅子都排在院子里,高高低低的,勉强凑出个云南菜版的“长桌宴”。巴云野拎着个铁盆,大勺子一敲,“哐”一声,大喊:“开!饭!喽!!”

    滚烫的腊排骨火锅冒着热气,几盆水性杨花、野菜菌子等待下锅,纳西烤肉底下垫着厚厚一层薄荷叶,马帮烤鱼皮脆肉嫩,上头铺着满当当的酸萝卜和红辣椒,一大盘傣家手抓饭独占一桌,金大姐制作的十几种蘸水围绕周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丽江丽江!美食美女汇聚一堂!王中王!火腿肠!1节更比6节强!300年,九芝堂,治肾亏,不含糖,果冻我选喜之郎,旅游找我不迷茫!”巴云野拍小视频也不忘拉生意。

    “哎呀别忙了,坐下吧!”金大姐哭笑不得,拉着四处乱窜的巴云野往刁琢怀里一推,刁琢接住一抱,直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平日里他向来严肃脸,这会儿在喜庆气氛的感染下,眼底也染上几分笑意。

    “今天太开心了!”巴云野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没有喝酒,却一脸红扑扑,像是微醺,本就明艳动人的大眼睛更有几分风致,“今年我的生意不但好,还干了几件大事,收获好多好多东西!尤其……”她捧住刁琢的脸,笑嘻嘻的不往下说。

    “尤其什么?”刁琢专注地看着她,好像周围空无一人。

    巴云野噗嗤笑出来,“把你骗到这里,跟我过节!”

    “只要你愿意,每年都可以。”

    “每年?那我得好好想想……”巴云野摸摸下巴。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她隔着一层布料,感受他心脏有力的搏动,“还需要想什么?”

    她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下去,“我也可以跟你回西安……”

    刁琢的额头顶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挨得不能再近,“我记住了,你这句话。”

    她伸出手掌,“肉夹馍,5个!”

    “吹牛,罚酒。”刁琢倒满一杯酒,玩具一样捏在手指间,皱眉,“这儿的杯子怎么这么小?”

    巴云野把整瓶梅子酒塞他手里,“后劲大,不信你吹一瓶就知道了。”

    “跟我耍滑头?这杯先给老子干了。”刁琢捏住她的下巴,一杯灌入。

    “灌醉我想干嘛?”

    “不干嘛。”正人君子回答。

    巴云野眼睛一横,“你敢!”

    刁琢汗颜,这才是巴爷本色。

    她抹抹嘴,从他身上跳下来,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郑重地问:“刁琢,今晚我代表云南,你代表陕西,咱俩比比酒,怎么样?”

    “二两的量……”刁琢哼一声,语气间充满轻视,“云南人民愿意被你代表?”

    巴爷一拍桌子,“就说敢不敢比!”

    陕西汉子微微一笑,“拿酒来。”

    米酒一壶一壶排列在两人面前,巴云野胡乱吃了几口饭菜,脑筋一转,“会划拳吗?”

    “会一点。”

    地头蛇使坏,“这里是丽江,不能用你们西安的划法。我教你咱们这里的规矩,按我们这儿的来。”

    “随便你。”

    “呵,瞧把你能的。”巴云野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想,这人该不会笃定老子只有二两的量?“我丑话说在前头,输了别赖,谁赖谁是大王八。”

    “咱们文斗还是武斗?”他问。

    “什么文斗武斗?”

    “文斗就是比谁坚持得久、不趴下,武斗就是喝快酒。”

    “随便。”

    “既然是比,就要定一个输的标准。到底喝吐是输,还是喝趴下是输?”

    她瞪着眼睛,江湖人的豪气,“吐了回来继续喝,喝趴下为止!”

    刁琢扬扬唇角,端起小酒杯,看上去还是不太瞧得上这种小容量的容器,“我先干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