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高进后面的白夜成员,朗声说道:“你们啊,都被高进骗了,无论高进对你们说了多少国家大义,但都只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目的——他是来寻仇的。”

    “蓝炎——”

    高进刚怒吼一声,就被旁边的银古月狠狠一踩脖子压在地上。

    白夜成员有些骚动,但很多人脸色依旧不以为意。

    “高进的恩师林锦耀、林锦耀亲人林雪仇皆是我指使下属千羽流所杀,现在千羽流丧命于星刻叛乱之夜,他仍未满足,所以才欺瞒蛊惑你等刺杀我。他虽说为了国仇,但只是为了家恨!”

    高进急了,撑地欲起:“千羽流——”

    轰!

    银古月一脚暴踩,死死压住高进的脖子。高进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蓝炎叹了口气:“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但事实就是如此。然而身为临海军将士,你们不应该死在乱臣贼子的蛊惑中,而应该战死于沙场上,为保护不能作战的人而战……来人,将他们押走,编入罪营,下一次年末大祭,派他们出战第一线,活而一笔勾销,死则烟消云散!”

    “是!”

    附近的临海军将士大声回应,表情狂热,领命将这群叛乱者押走。白夜成员也没有反抗,脸色复杂地离开下牢——敢加入白夜的,就没几个贪生怕死,但他们心里也觉得,比起死在这里,还不如死在数月后的年末大祭的海蛮战场上。

    等白夜成员尽数被押走,银古月才松开脚让高进喘口气。

    “蓝炎,你,你竟然……”

    “我怎么了?”蓝炎笑道:“我有说谎吗?”

    高进一时语塞,蓝炎的确没说谎,千羽流的确是他指使下干了那么多坏事,但是……

    “还是说,你宁愿看着他们死在这里,也不愿意让他们活多几个月为国捐躯?”蓝炎坐在赶潮者的脑袋上,说道:“人啊,是一种固执又软弱的生物,只有你先对不起他们,他们才可以说服自己对不起你,继续苟延残喘……”

    “你的污蔑是没有用的。”高进冷声说道:“白夜会为千羽流澄清名誉……”

    “我并没有污蔑的意思,相反,我非常欣赏千羽流。”蓝炎摇摇头:“如果他那一晚没死,我其实是想招揽他的——哪怕他是白夜也没关系。他这样的人才,留在你们白夜,浪费了。”

    “呸。”

    “我不是说你们白夜都是垃圾,只是觉得,你们白夜与我相性不合。”蓝炎指了指后面的赶潮者:“譬如说,你们出手的时机,应该选在我独战赶潮者的时候。那时候你们出手,成功率是最高的,我说不定真的会被你们刺杀——但你们选择了在我击杀赶潮者后再出手,只能说是,自寻死路。”

    “你们可以不择手段,但白夜是有原则的。”高进傲然说道:“当时其他高阶武者在其他地方,你一死,赶潮者无人可制,临海军群龙无首,这次大祭说不定就会惨败乃至溃败!一旦太阳海岸攻破,不知多少村庄城镇要遭海蛮之灾!白夜与你乃内部斗争,但人类与海蛮是种族世仇!事有轻重,我自分得清。”

    “你看,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区别了。”蓝炎淡淡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出手,并且有信心号令附近军队,一同围杀赶潮者。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要塞被攻破,到时候我也能收拢残兵,胜负未可知。”

    “你们白夜事事都想获得最完美的结局,结果便是事事都以失败告终。”

    “识时务者为俊杰,才是人伦。”

    “不过,我虽然失去了千羽流,但也获得一个不逊色于千羽流的新属下。”

    蓝炎往后面招了招手:“过来见见老朋友吧。”

    高进一愣,便看见蓝炎亲兵里一位戴着面甲的临海士兵,摘下帽子和面甲,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

    “夏林果!?”

    站在蓝炎身旁的亲兵,赫然是他失踪一月多的同门师兄弟,夏林果!

    高进很快露出了怒色:“你,你通过以前的渠道窃听我们的计划?你出卖了我们?”

    夏林果平静说道:“总不能跟着你们一起,抱着虚无缥缈的理想溺死啊。”

    “夏林果你这个畜——生——!”

    如果是往常认识高进的人,必然难以置信这位军院学生会主席居然能喷出这么多粗言秽语。高进很快就对夏林果所有女性亲属发起炮火,过了一会甚至连男性亲属都不放过,听得银古月都挖了挖耳朵。

    “行了,拖下去关押吧,过两天送给岳父当礼物,他肯定很乐意将一个白夜行者在讲学广场当众处决。”

    蓝炎摆摆手,示意卫兵将高进拉下去。高进被拖走的时候依然脏话不停,看起来已经彻底恨上了夏林果。

    “唉。”

    蓝炎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其实高进这个人也不蠢,就是太天真了。”

    银古月抱起双手笑道:“他肯定是以为,夏先生是通过出卖他们来潜伏到主公身边,准备伺机复仇呢,所以才态度大变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脸孔,想帮夏先生赢取主公你的信任。”

    夏林果淡淡道:“我倒是觉得他想骂我很久了。”

    “那么,”蓝炎问道:“夏先生,下一步该怎么办?”

    “找机会放走高进。既然他看见我在你身边,无论是处于何种考虑,白夜都暂时不会对你出手,而是将视线聚焦到你那位岳父的‘头上’。”

    “你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创造机会。”夏林果看了看地上的海蛮尸体:“年中大祭结束,各防线都可以暂时抽调军队出来。而晨风区虽然兵多粮足,但铁矿军械缺乏,更无余钱……”

    银古月兴奋起来了:“要去打劫了吗?”

    “是联合军演,友好交流,只为展示我们的力量。”夏林果说道:“旁边就有一个家财万贯却又胆小怕事的肥肉,我们没理由不去压榨一点油水。”

    “东阳区,银血会。”

    蓝炎露出笑容:“一可统合三军,二可赚取军费,三可让岳父与白夜‘亲密接触’,好一条一石三鸟的阳谋。夏先生,只要蓝某一日不倒,你就是我的第一军师。”

    夏林果平静拱手,“我先去清点战损。”

    “有劳了。”

    看着夏林果离去的背影,银古月说道:“主公,我还是觉得夏先生不太忠诚哎。”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