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悦诗冷笑道:“哼,狗男人。”

    荆正武微笑道:“嘿,狗女人。”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都绷不住表情,忍不住嘴角上翘嘻嘻哈哈笑起来。

    当笑声停下,他们脸上笑容散尽,几乎是同时认真说道:

    “我要跟你走。”

    “我不会带你走。”

    “那你就留下来!”琴悦诗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是我们琴家的女婿,有我们琴家保护你,荆正威他还能对你怎么样?他敢怎么样?”

    “感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这个人胃口很好,不喜欢吃软饭……”

    “荆正武,我跟你说认真的!”琴悦诗走过来拉住荆正武的衣领:“争家产输的人,玄烛郡一年没有一百也有几十,难道他们输了就要跑吗?玄烛郡虽大,但连银血会都不能一手遮天,更何况区区一个荆家,区区一个荆正威!?”

    “而且他还没赢,你爹还没死,你还有——”

    “没有了。”荆正武摇摇头:“今天的银血议事,父亲让荆守代为传令,将荆家的永久席位传给荆正威。你也知道,银血议事的永久席位意味着什么。”

    琴悦诗微微失神——银血会永久席位,这可比任何口头承诺书面承诺都来得更有效力,这代表荆正威以后就是荆家唯一银血会代表,这个位置只有家主可以担任,其他银血成员也只会认准荆正威。

    “但……”

    “是,父亲还没死,我母亲也觉得还有机会,已经去劝他了。”荆正武叹了口气:“只是母亲爱了他几十年,到头来,她还是不了解父亲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黑荆棘’是不会后悔的,当父亲做出这个决定,他就已经做好承接一切后果的准备。无论母亲是动之以情、诱之以利、晓之以理,她也只会被‘黑荆棘’割伤。”

    “其实哪怕父亲没有做出这个决定,我也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昨晚行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荆正威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因此跟其他队正队副感情加深,就注定我失去最后一个翻盘的机会——父亲也看到了这个结局,所以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我们输了,兄长赢了。”

    “我的离开也是必然。”荆正武轻轻按住琴悦诗的红唇,让她先听自己说完:“荆守是父亲和母亲共同抚养的孤儿,父亲让荆守代为传达,就是向母亲和我传达这个信息,这是父亲对我最后的仁慈——至少,他不希望荆家因为我和兄长而内讧分裂。”

    琴悦诗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双眼发亮说道:“对啊,你在家族里还有那么多支持者,只要你爹一死,他说什么都没用,荆家族人不会有人站在荆正威那边的,他们要么支持你,要么支持你三弟……只要你留下来,只要你爹死了,你就还能跟他们争!”

    荆正武苦笑道:“那是我爹啊,你别这样。”

    “你不是说我狗女人吗,狗女人就是这样的。”琴悦诗切了一声,忽然表情一变:“难道你娘……”

    荆正武收敛笑容,既没肯定,也没否定:“虽然母亲最后选择离开荆家,但她还是爱着父亲的。”

    “所以你根本没必要走。”琴悦诗左右踱步,兴奋说道:“你爹早就病的下不了床,就算他执意将家主之位传给荆正威,又有多少人会听他的?荆家的产业终究是荆家族人在管,而荆正威的利益绝对跟族人的利益不一样!”

    “不管你爹什么时候死,只要你忍下去,忍到你爹两腿一伸,忍到荆正威天怒人怨,那就是你反击的时候!”

    “你爹没死,荆正威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顶多就被他羞辱几下,难道你连这都忍不了吗?”

    琴悦诗将荆正武顶到箱子上,按住他的肩膀说道:“输就输,低头就低头,没面子就没面子!你可能会输一次,会输两次,会输三次四次,但你绝不会一直输下去,有我在,你一定能赢回来!”

    “因为你可是我的男人,我琴悦诗唯一看得上的男人!”

    “别走,留下来,别想着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是我的狗男人,你就应该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不择手段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161章 狗男女(下)

    面对琴悦诗的真情劝说,荆正武张了张嘴巴,似乎就要答应下来。

    但他最终只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长叹一声:“你们都一样,你们都不了解我父亲,根本不了解‘黑荆棘’……”

    琴悦诗身体一滞,颓丧说道:“你还是决定要走吗?”

    “是的,而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荆正武推开琴悦诗,将她垂到脸颊旁的秀发拨到耳后,说道:“在早上听到兄长获得永久席位的消息时,我就必然要离开,现在才走已经晚了,你继续跟我纠缠不休,只是会害死我罢了。”

    琴悦诗摇摇头:“以你的个性,你早上得到消息,那你早上就应该走了,为什么现在中午了还没走?”

    “物资调动需要时间……”

    “别骗我,你这些天都跟我一起,我之前还在想你为什么要特意安排一艘船在港口,调来大批物资存在仓库。你早就准备好,随时都能离开。”

    “所以,”琴悦诗双手压着荆正武的脸庞,逼他跟自己对视:“你是在等我吧?你在犹豫吧?你在想要不要带我走,但你也知道这次分别可能就是一世,你不愿意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离开,所以才拖拖拉拉等到我过来,对吧?”

    “别装什么老奸巨猾一往情深的阴谋家了,我们就是两个冲动感性的二十几岁的情侣,我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跟你走,你因为喜欢我所以等到现在!”

    荆正武拨开她的手,摇摇头:“以前因为迟早要和你成婚,我不想撕破脸,所以才一直没说……但你啊,真的是一个很自恋的人。”

    “你似乎将我的这次离开看成旅游了?别看我说得计划周详,其实我这次就是逃难,我要到斯嘉蒂从头开始,说不定就会客死异乡。”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离井别乡?谁愿意从头来过?实话说,我也不看好自己,如果能混出头立足斯嘉蒂,那就是上天保佑,如果浑浑噩噩在斯嘉蒂度过余生,那也是寻常命运。”

    “你一个身骄肉贵的琴家三小姐愿意跟我走,我其实没所谓的。”荆正武扫视一眼琴悦诗全身:“当年我愿意跟你订立婚约,除了想和琴家结盟外,也看上你的身子。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帮我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后悔?”

    荆正武刚才说的那番话,琴悦诗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直到他说了‘后悔’这个词,琴悦诗才忽然眉头一挑,抱起双手直勾勾盯着他:

    “荆正武,你别小看你喜欢的女人啊。”

    荆正武气息一滞,肚子里那些准备好的话也堵在喉咙里,看着琴悦诗的表情,根本说不出口。

    最后,他幽幽长叹道:“你啊,真的是一个很自恋的女孩。”

    “但我偏偏就喜欢你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