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会后再议’也不可能,哪怕诸位成员无一不是自私自利,但精神海里的联系,让他们有一个最朴素的共识:不能拖了,必须讨论出一个结果实施,哪怕是错的,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银血会从小到大发展数百年,多次遭遇覆灭危机,虽然也有过大家一起选错选项的至暗时刻,但更多时候是大家齐心协力一根筋走到底扭转乾坤。

    做错了是能力问题,但交白卷是态度问题。

    只要力往一处使,那就总有解决的办法。

    经过长达一小时的头脑风暴,资本家们总算是商量出大家都认可的决策:

    1派人联系晨风执政官吕仲,只要绕过竭泽而渔的蓝炎,吕仲必然愿意优待银血会这个细水长流的钱袋;

    2先往临海军送物资稳住他们,至少得让他们吃好穿好,别让他们产生任何打劫的心思,东阳区遍地都是种植园,有事好商量;

    3联系泉渊、云天河、呼延修、盖世文等保护伞,让他们发动人脉给蓝炎找点麻烦,最好让蓝炎后花园着火,至少不能让蓝炎继续这样不当礽子,让他赶紧滚;

    4各家按照商会规模,凑一点现金送过去哭惨,商量下能不能分期付款,他们可以给利息。

    他娘的,刚才这群奸商还真的是在糊弄新会长。

    乐语稍微渲染一下蓝炎的威胁,他们马上就给出几条可行的决策。

    联系吕仲,是釜底抽薪;安抚临海军,是缓一时之急;让保护伞发动人脉,是袭击后方;送钱,是表明态度诱之以利。

    四管齐下,若是都能生效,无论是蓝炎是多么厉害的猛男,都得被搞的屁滚尿流,掉着眼泪哭唧唧离开东阳区。

    乐语对银血会的决策也表示认可,并没有阻扰的打算。

    真正的胜负,并不是此时。

    敲定负责人后,乐语便宣布议事结束,但他在末尾又忽然提醒道:“记得将临海军的伙食费给荆家,要照顾这五百临海精锐的起居饮食,荆家也吃不消啊。”

    听到此话,银血商人都有些郁闷。

    银血会会长历来都有以公谋私的习惯,只不过以前听古做的比较隐蔽,而乐语就特别嚣张。

    假如用校长来比喻,那听古就是在校服、食堂、小卖部零食这种大家必须要花钱的地方偷偷加价,大家虽然感觉自己被坑了,但毕竟是必须的,因此并没有多少怨气。

    而乐语就是‘你们?必须要买这本课外练习册,编纂者是我,快给钱’。

    大家不仅给了钱,还得被乐语用临海军来威胁,相当于小学生花零用钱买暑假作业做,换谁谁都不爽。

    虽说如此,但他们并没有多少意见。

    正如会长所说,人生在世,总要吃屎。会长这口屎比较小,赶紧咽下去就是了,别嚼,不然要被荆棘刺破嘴巴的。

    不过议事结束,大家并没有马上离去。

    因为还有好戏可以看。

    只见议事厅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兜帽人。

    “荆会长。”兜帽之下,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嗓音,就像竹子做的风铃在响动:“我代表刺客而来。”

    “怎么称呼?”

    “鱼。”

    乐语问道:“你们这次刺杀失败,那银血会的委托怎么说?”

    “按照约定,听老会长给的订金,我们是不退的。”鱼说道:“如果我们派的刺客没死,那还会再进行一次刺杀。但现在我们两位刺客‘陈’和‘黑’都死了,因此委托结束。”

    “而且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接任何有关‘蓝炎’的刺杀委托。”

    乐语微微挑眉:“能力问题?”

    “是商业问题。”鱼平静说道:“刺杀详情,我们已经了解,蓝炎的特殊性我们也知晓,杀他不是不行,但代价太大……荆会长是商人,想必知道收益平衡的道理。”

    “但我更知道什么叫‘垄断’。”乐语笑道:“蓝炎的存在,相当于打破了你们的‘杀人垄断’。跟你们不一样,蓝炎这种人可是很少见的,只要你们杀了他,那你们依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天下间到处都是你们的生意,不然的话,你们迟早会失去客户的信任。”

    鱼摇摇头:“荆会长误会了,蓝炎的实力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是,首领认为他活着更有价值。”

    “为何这么说?”

    “世道越乱,我们的生意就越好。”

    第209章 你说的那个朋友

    刺客生意好坏,既要看个人的努力,也要看历史的进程。

    乐语明白刺客鱼的意思。

    朝廷烈火烹油的旺季,是刺客的淡季,他们必须活得小心谨慎,而且大家也不敢乱用刺客,自然没多少订单;

    朝廷威严扫地的淡季,却是刺客的旺季,他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招徕客户,有多少野心叵测的枭雄,就有多少刺客订单。

    因此刺客们的主线任务,就是维持这个混乱的世道,不能让它过快结束。

    而蓝炎,显然是可以加剧混乱的优秀人选。

    因为他能力过人,也有不臣之心。

    更重要是,他出身不好。

    平民出身的他,在世家大族皇室林立的辉耀,无论如何都难登大雅之堂,终究是为王先驱,为他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