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乐语却是长呼一口气:“看到你这副真正妹妹的丑恶嘴脸,真是让人倍感温暖……”

    “……你等着!”琴悦诗拳头青筋暴起,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下午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就感觉兄长有些委婉含蓄,说话不够得劲,果不其然,等她们单独相处,兄长第一句话就让她热血沸腾起来。

    “千学姐来这里找你了吗?”琴悦诗单刀直入地问道。

    晚饭之后她越想越不对,千雨雅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不定当天晚上就会去找琴乐阴了,为了防止搞出人命,她最后还是决定先来找兄长打个预防针。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你将我的地址告诉她了。”乐语微微挑眉:“卖了多少钱?分我一半不过分吧?”

    “她说她要找你私下道谢你在课堂上对她的照顾,我有什么办法?”琴悦诗说道:“我告诉你琴乐阴,其他事就算了,但千学姐是我朋友,你可别乱来。”

    乐语很想说一句‘我乱来你又能怎样’,但考虑到千雨雅正在听墙角,他便乖巧地点点头:“没问题。”

    兄长居然这么听话,琴悦诗有些不习惯,但她来这里还有其他事:“琴乐阴,你来皇院教学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

    乐语微微挑眉:“孽畜,你知道了什么?”

    “你以为我在诈你?”琴悦诗冷笑道:“辉耀天女,皇位之争,没错吧。”

    没错是没错,但……乐语总感觉哪里不对,问道:“你知道了,然后呢?”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帮忙的。”琴悦诗说道:“虽然我不喜欢你这种方式,但你终究是为了我们在行动。”

    “你让我插班进入皇院,也是为了让我发挥作用吧?你从来不进行无收益的投资。”

    “……也可能是补偿。”乐语将原版琴乐阴的想法说出来:“荆正武的死,兄长不打算认错,但也没打算只让你承受损失。安排你进入皇院学习,重新开始新的人生,遇到新的邂逅,就是兄长对你的歉意。”

    “补偿?你以为这个世界什么东西都能放在天平两端进行交易的吗?”琴悦诗瞬间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人死了还怎么补偿?哦,这么说,那你开这门课也是为了补偿?这就是你对荆正威的歉意吗?”

    乐语意识到有些不对,果断说道:“你该回去了——”

    “你在逃避吗?别人看不出来,难道我还能不知道吗?”琴悦诗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兄长的弱点,一直被兄长毒舌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开设研究他的课程,传播他的思想,编纂他的主义,一刻不停地重复他的名字……看来你真的是将他视为朋友了。”

    “荆正威不是我的朋友——”

    “是啊,毫无疑问,”琴悦诗冷笑道:“因为是你亲手杀死荆正威的啊!”

    卧室门后,千雨雅不知不觉间已经咬住了自己的右手,但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就像是黑暗中的飞蛾终于找到燃烧的火堆。

    第329章 压在墙边

    荆正威的死讯一直无人知晓。

    琴乐阴杀死荆正威的地点过于隐蔽,他们完事后两个都被琴家人带去船上,而且那时候荆正威已经被毁容了——又是被琴乐阴当洋娃娃一样蹂躏,又是化作春泥更护花,成为琴乐阴活下去的养分,最后遗容自然变得跟药渣差不多。

    对荆正威没一定了解,连认领遗体都未必做得到。

    因此确切知道荆正威死亡真相的人,除了乐语以外只有三个:琴月阳、琴悦诗、诗怀风。

    至于其他人,理性一点的,基本都认为荆正威死在乱夜火海里,感性一点的,就会认为荆正威昏迷不醒然后被某个美貌村姑藏在家里休养生息——别问为什么是村姑,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但无论如何,很少人会认为琴乐阴跟荆正威的死亡有关系。

    琴乐阴对荆正威的念念不忘无人知晓,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琴乐阴都是荆正威的入幕之宾,合作伙伴。如果说尹冥鸿是二狗子管家,那琴乐阴可以说是办公室秘书了,银血会成员多少人都是依靠听从琴乐阴的分析来揣测上意。

    就连琴乐阴截取蓝炎军费这事也没传出去,蓝炎没有宣扬败绩的习惯,也没兴趣以自己作为祭品烘托对手的威名,更不会说什么‘生子当如琴乐阴’之类的话争口气,深谙闷声发财之道。

    不过乐语恰好跟他不一样,他特别喜欢吹敌人的牛逼。

    所以在大家看来,琴乐阴只是因为自己的大金主荆正威倒了,为了避难才来炎京,相当于大老板倒了,小三连夜携款潜逃……就连白夜都没找琴乐阴麻烦,可见琴乐阴的操作是多么精妙。

    然而现在琴悦诗天雷地火地道出真相,让卧室门后的千雨雅知道了真相。

    乐语一时间都想不到接下来会有多少种展开变化,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青岚知道荆正威死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撞鬼了?’

    看着乐语沉默不言,琴悦诗眨眨眼睛,心想自己该不会被打吧?

    她从来没见过大哥这么生气。

    其实琴悦诗也没见过琴乐阴生气,但无论任何情况下都笑脸迎人的琴乐阴突然不笑不说话,已经足够恐怖了。

    惊愕之余,琴悦诗还有一丝怪诞感——她刚才只是顺着琴乐阴的话茬顶嘴,其实她心里并没有这么想,只是看着琴乐阴连死人都不放过,非要将所有利用价值榨干榨尽,心里有些不爽。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误打误撞说中了?

    难道兄长真的是为了……补偿?

    这算什么?

    我杀了你之后,我活成了你的样子?

    这就是,他的天意难违吗?

    在这个瞬间,琴悦诗眼里的兄长忽然多了一些人气,变得更像个人,而不是一个被权欲吞噬的渣男预备役。

    “……抱歉。”

    “嗯?”乐语一怔,挥挥手:“行了,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早就知道了,回去睡觉吧,路上注意安全,别袭击可爱的男孩子,你哥哥我可保不住你。”

    琴悦诗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歉意瞬间荡然无存。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叩叩!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敲门了。

    乐语一脸茫然——你们是扎堆来我房间开arty吗?他无语地挥挥手:“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