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反应过来捡回去之前,宗礼妃就弯下腰捡起来,若有所思地说道:“水云宫你早上没去饭堂吃早饭,就是为了买战牌吗……?”

    龙晓园叹了口气,从宗礼妃手里拿过战牌,说道:“水云宫你何必新买一副?只要你开口,我肯定会将你的牌还你。但战牌只是无意义的娱乐,我们不希望你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上面……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辉耀好。”

    “嗯,嗯。”明水云乖乖低头,只是看着龙晓园将战法牌收起来,本来不错的心情顿时低落起来。

    下午上课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战牌的事,心里越加酸涩。

    战牌……我的战牌……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肘被旁边的同学碰了一下,对方轻声说道:“水云宫,听课。”

    就这么一句话,彻底击破了明水云的心防。

    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明水云直接翻身离开第一排座位,在老师与学生们的诧异眼光,头也不回地冲出课室。

    她毫无顾忌地在走廊上奔跑,脚步声响彻整个近卫系教学楼,许多正在上课的学生从窗户里看见她的身影,但明水云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只想跑去皇院战法部,再去买一副牌,她今晚一定要跟明朝颜打牌!

    然而当她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那个对她不闻不问的红发男人,正挨着墙壁站在楼梯间里,仿佛在等人,仿佛在等她。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故意没看他。

    擦身而过的时候,乐语幽幽说道:“我听过一句话——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比起单纯的恶意,蜂拥的期待或许更令人难受。毕竟恶意只是令自己伤心,但辜负他人的期待,却是伤了无数人的心。”

    明水云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就像是受伤的小兽不愿意朝猎人求救。

    “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你太弱了。所有人都有资格指点你,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变得更好,更美妙的是,你现在还不是皇帝……谁能拒绝养成皇帝的诱惑?没有人。”

    “而你也没有拒绝的资格,你能力不够,更无实绩,你的威望根本不允许你说出一个‘不’字。或者说,当你说出‘不’字的时候,那些追随者就只能感到失望——因为你的判断不值一提,你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去支持你的任何一点任性。”

    “就连全知之眼,也是我的功劳。”

    明水云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决堤流下,哭得梨花带雨,都快变成一只小花猫了。

    “很难受吧。”乐语笑道:“如果做什么事都需要理由,都需要意义,人会窒息的。”

    “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能坚持下去,当一位贤名君王,那倒也不错……但如果你坚持不下去,我也有办法,让你重获自由的同时,不让任何人失望。”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明水云直接一拳砸向乐语的胸膛,软弱无力。

    “不让你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废物呢?”

    乐语一点都不客气:“而且,我的方法可以让我的妹妹……让她们光明正大跟你交往,并且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明水云揉了揉眼睛:“什,什么方法?”

    “借钱。”

    “借钱?”

    “是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钱,臣不得不借。”

    “但,用什么理由来借钱?而且我也——”

    “放心。”乐语打断了明水云:“我已经有很详细的计划了。前几天没找你,不仅因为想看看你能不能撑下来,更是因为……”

    嗒。

    嗒。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明水云看过去,只见楼梯间走出了一位跟琴乐阴有七分相似,穿着白底黑十字衬衫的年轻男人。

    “……我去找统计司借来一个最会借钱的人。”

    第403章 我,明水云,借钱

    “一起去吃早餐吧,水云宫。”

    隔日早晨,宗礼妃学姐依旧在宿舍楼下等候。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明水云是无视她直接走开,还是发脾气大闹一顿,她都有了相应对策。

    昨天明水云在上课途中忽然跑掉,晚上也没来找她补习,安国茶会的一行人进行了紧急会议,认为是因为拿走了她的战牌,导致明水云产生了小情绪。

    毕竟明水云的年龄比她们都小一点,她们也可以理解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脾气不太好。

    虽然明水云今年也已经十七岁,但皇院绝大多数学生的入学年龄是二十岁左右,像千雨雅和黎莹这种中学毕业就无缝考上皇院,简直是少之又少——前面提过,皇院的入学试每个人都只能进行三次,因此绝大多数学生都会在炎京用一年进行复习,如果感觉把握不大,甚至可以巩固两三年,十九岁考第一次,二十岁考第二次,这是最好的节奏。

    不提二年级的宗礼妃和三年级的龙晓园,哪怕是其他一年级的同学,年龄都比明水云大两三岁。岁数差距带来的不仅仅只有‘代沟’,还有‘宽容’——她们都将明水云当成妹妹看待,自然允许她的小任性。

    宗礼妃已经想好了措辞,如果水云宫还是不情不愿,那她们打算取消中午的花园学习会,改为水云宫的休息时间,她想玩什么游戏就玩什么游戏——但也仅此而已,其余时间水云宫还是得老老实实上课读书。

    她们也知道,水云宫忽然厌学,其原因无非是她们逼太紧,但世上岂有贪玩的贤人?岂有打牌的明君?岂有无知的皇帝?

    水云宫之所以抗拒,是因为她年纪小,无法体谅她们的良苦用心,也不明白自己肩膀上所承载的是辉耀的未来。

    更何况,学习读书,有什么难的?这不是非常轻松的事吗?

    反倒是水云宫爱打牌休息才让她们觉得莫名其妙,她们都是用看书来休息的。

    值得一提的是,战法部的战牌研究会基本是皇院鄙视链的底端,那群围在一起打牌研究战法牌平衡性的人,往往都是不爱参加集体活动,整天沉浸在无聊的纸牌决斗上,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不务正业,属于皇院学生里的次品。

    现在匀出中午的休息时间让水云宫挥霍,已经是‘安国茶会’最大的让步了。

    “走吧,宗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