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发了疯般按着魏子陵的肩膀,朝着他的嘴角狠狠咬下来,“原来从不打我,是因为漠不关心啊……”

    受了重伤的魏子陵几乎不能动弹,魏流音在他脸上胡乱啃咬,渐渐的两人都衣衫散乱。

    在目光触上她胸前莹白的那一刻,魏子陵脸色煞白朝她胸口打出去一掌!

    他吐出一口血来,目光中交杂着巨大的震惊和痛心疾首,“流音,你……”

    “我怎么?不要自甘堕落吗?”

    魏流音的手掌抚上他裸露的胸口,“可是哥哥啊,有一个秘密你不知道吧?”

    她凑过去,咬住魏子陵的耳尖,“我从小就喜欢哥哥,觊觎哥哥……”

    魏子陵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要不然……哥哥说声喜欢我,我便告诉你赤焰兽的妖丹被我藏到了哪里?”

    魏子陵已经无力反抗。

    眼看着妹妹压上他的身子,魏子陵嘴唇轻颤,“你若是敢,我便杀了你。”

    魏流音突然止住动作,随即潸然泪下,“你……果然喜欢上了她。”

    她疯疯癫癫的站起了身,眼神空洞,“关心则乱啊,哥哥。”

    尖利的笑声渐行渐远。

    巨大的震惊过后,胸口泛起空乏的痛,痛意中夹杂着一点灼热。

    魏子陵这才想起来,赤焰兽的妖丹被他下了禁制,非他不能解,又怎么会被流音拿走呢?

    韩惜感觉骨头都快散了架,这趟任务……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所幸总算把东西拿回来了。

    他半闭着泛青的眼,突然踹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魏,魏流音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流音蜷缩成一团,目光呆滞的抬起头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脸上划过一丝什么东西。

    那场密谈之后,魏流音得知了一个秘密。

    韩惜的母亲……是被魔修害死的。

    转眼之间心中便有了计较。

    她站起身来,抚了抚凌乱的发丝,“我,我……不小心撞见俞楚师妹和一个魔修在一起,有些慌乱想要散散心,才误打误撞跑到了这里……”

    果然,韩惜的表情一变。

    ***

    彻底避开了那些人,裴休才把俞楚放下。

    两人站在荒草萋萋处。

    俞楚松开抱着他的手,眼里落满了星辰,“阿——”

    “对不起。”

    俞楚:?

    你在跟我道歉?

    少年半侧着身子,身形佝偻,夜风拂过荒草,与他黑色的衣角纠缠。

    “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安静了片刻。

    “对不起……阿楚,方才是我轻薄了你。”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一字一句传到她的耳朵里。

    俞楚瞬间气笑了,得,现在还不承认是不是?

    “轻薄了我,你怎么轻薄我了?”

    俞楚上前一步,荒草被她踩住,尽数往裴休的方向倾倒而去。

    看着沉默的少年,她红了眼眶,“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种人。”

    俞楚扭头踏上十鱼,转眼之间不见了身影。

    月色清寒,荒草萋萋。

    裴休的身影几乎被淹没在这无边无际的荒凉之中。

    良久,他的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裴休……原来你是这种人啊。

    觊觎着待你如亲人的少女,时时刻刻不在肖想她、渴求她……

    现在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扯下……你还有什么脸面呆在她身边?

    阎夜今晚睡得极不安稳。

    一会儿是愁于找不到那寄东西之人的线索,一会儿又想起魔君冷着声音恐吓,若是再找不到,便提头来见他……

    他好几次从梦境之中惊醒,仿佛看到魔君就立在他的床头,眼神冰冷看着他,“阎夜,有消息了吗?”

    “魔君,属下无能……还在探查——”

    半梦半醒间,阎夜猛然惊醒。

    那一身黑衣的少年融在夜色里,淡淡哼了一声,“那继续吧。”

    阎夜再次定睛看去,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少年君主,就坐在他床榻对面的桌案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杯子。

    阎夜磕磕绊绊下了床,“魔,魔君,您怎么在这里?”

    少年手中的杯子瞬间被捏得粉碎。

    在阎夜心惊肉跳之时,少年开了口,“阎夜,如果我用一个假身份骗了你许久……现在突然戳破,你还会不会原谅我?”

    魔君这是大半夜有心事来找他排解的?

    他自然知道魔君在说什么,抹了一把冷汗,阎夜斟酌道,“真身份假身份,不都是您?”

    ***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

    细雪纷纷,很快就将院落里的枯枝覆上了一片白。

    正在帮一个孩子梳理灵气的俞楚被一声惊呼打断,“小鱼,小鱼师姐!外面来了好多人!”

    裴湛难得现出惊慌的神色,“各门各派的人都有,来者不善!”

    院子里的孩子们纷纷停下来,睁着乌黑的眼睛看向她。

    她轻轻摸了摸面前孩子的脑袋,“别害怕。”

    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把孩子们全都赶到屋里去,对望溪然说,“师妹,劳烦你去一趟清修洞府,就说我请他们过来一趟。”

    又对裴湛说,“再去通知你宁心师姐,让她与韩惜一块过来。”

    布置完之后,俞楚踏上飞剑出了洞府。

    洞府之外,已经站着密密麻麻不少人。

    见她出来,人群一时间骚动起来。

    为首的一个老者冲她怒斥道,“躲了这么多天,总算愿意出来见人了?”

    俞楚看向这位浮欢宗的长老,行了一礼,“不知各位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

    另一人扬声道,“俞楚,数月前你让一个废灵根的孩子成功筑基,修真界相信你,才从各门各派中遴选出小辈送到你这里来。”

    俞楚点点头,“他们在我手下修炼至今,安然无恙。”

    那人冷笑道,“安然无恙?那些孩子……恐怕都已经在你和魔域的勾结之下□□控了心神,沦为魔物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脸上瞬间涌出愤怒之色。

    “不知这位道友为何含血喷人?这些天来我尽心尽力帮助他们修炼,怎么到道友这就变成与魔域勾结,祸害这些孩子了?”

    “你还敢嘴硬!前几日有人看到你与一个魔修勾结在一起,那魔修为何不见了踪影?难道不是因为事情败露,夹起尾巴来逃跑了?”

    “若不是与魔域勾结,你的修为怎么可能升得如此之快,又怎么可能让一个废灵根的人筑基成功?”

    俞楚一副不想与他说话的样子,“这位道友,凡事也得讲个证据……”

    像是正中下怀,那人冷笑一声,叫嚣道,“你这邪物,敢不敢让大家看一看你的灵丹!”

    俞楚一挑眉,痛心疾首道,“说我是邪物,我看这位道友行事更像一个邪修!你说要看我的灵丹,那我就真的要把灵丹挖出来给你看?”

    那人扬起手来,后方有两人抬上来一面巨大的镜子,“此物名为展幻镜!你这妖物,还想躲?”

    不等俞楚反应,那两人便踏着飞剑将镜子竖到了她面前!

    镜子中映出一片火红滚烫的识海,识海中央,残破不堪的金色符文围着一颗同样是火红色的灵丹。

    众人哗然。

    那人语气激愤,“妖物降世,祸乱天下,早有大能在你体内布下符阵!”

    “你这妖物,不仅不感念太微真君许你踏上修真大道之恩,反而与魔域勾结,妄想祸害我修真界!”

    俞楚嘴角微抽,“这位道友,这一套一套的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流音仙子可作证!”

    魏流音……俞楚没想到他说出的会是这个名字。

    人群分散了些,魏流音上前一步,眼眶含泪,“师妹……我,我实在是不忍再看着你继续把大家蒙在鼓里了。”

    她看了众人一圈,“我与俞楚师妹并不算亲近,我说的话大家可能不会信……”

    “但是有一人与俞楚师妹交好的事情,世人皆知——”

    她话音刚落,韩惜便乘着他的胖海鸥落了下来。

    魏流音扬起一抹笑容,“俞楚身为邪物,不敢念修真界再造恩德,与魔域勾结,妄图祸乱我修真界!”

    “这些事情,移星岛岛主之子韩惜都可以证明!”

    突然间起了一阵风。

    地上雪沫被疾风卷起,刺白的天空瞬间被阴云覆盖,鸟兽嘶哑的叫声如同潮水层层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