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可比先前宫里用的算法简易多了!”

    她凑上前去:“这是不是北狄的算法啊,奴婢本来以为北狄在文文学经商之道不如大启,没成想也有这般的好东西。”

    狄旎一噎,她摇了摇头:“这不是北狄惯用之计。”

    怕紫鸢追问,只得圆一个谎来骗她:“这是本宫先前在北狄看的一本书里学会的,不过那本书年代久远,本宫也就看了那一回。”

    紫鸢豁然开朗:“噢,原来如此。”

    见紫鸢不再深究,狄旎也松了一口气:“你再找几个机灵些的小丫头,好好教,这么多帐薄若是真叫本宫一个人看,怕是眼睛看瞎了都看不完。”

    她锤了锤自己的胳膊,打了一个小呵欠。

    紫鸢笑嘻嘻的应下:“对了娘娘,今日陛下说晚膳叫您去乾清宫用。”

    狄旎抬眸:“去乾清宫用?”

    她低下头来嘟囔了一句:“都几日没见人影了,还不知道他这是在捣鼓着些什么呢。”

    紫鸢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等到艳阳低垂,只留了半边挂在天边一角时,狄旎收拾完了东西,就往乾清宫去。

    只是明明是该用膳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烟火气息。

    狄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却未曾细究,往里边走了。

    池宴一身便装,青色绸缎裁剪的极为贴身,将他身子衬得更加高大颀长。

    狄旎看着他这一副打扮,有些奇怪:“陛下,你这是要去哪?”

    池宴见她进来了,便拉着狄旎到了一旁。

    软榻上摆着一件鹅黄色便装,是宫外新妇家都喜欢的款式,狄旎抬头,斟酌着问道:“咱们这是要...出宫?”

    池宴点头:“朕想着你还没好好在京城转转呢,母后马上便回来了,她规矩多,怕日后带你出去玩的机会便少上许多了。”

    “所以今日,朕便想着带你出去。恰好明日休沐,不用上早朝,朕也可以同你在宫外用完早膳便回宫。”

    不知道池宴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亮的:“那西城有一家馄饨铺,好吃的很,馄饨上边撒上葱花虾米,足足一口下去,舒服的很。”

    狄旎看着他这副模样,偏过头来笑:“看起来,陛下先前出宫去玩的次数,可是不少啊。”

    池宴挠了挠脑袋,笑容有些憨厚:“当初父皇还在的时候,便纵着朕,时不时的让朕出去看看舒怀。”

    见狄旎脸上带了疑惑,池宴便补充道:“便是紫鸢她兄长。”

    狄旎先前曾听过紫鸢她兄长的事,还怜惜了好一阵。

    她抬头看向池宴:“那这回,能不能再把塔娜和紫鸢都带出去?”

    池宴点头:“自然,不过这回也不带过多的侍从,有暗卫在暗处守着,不怕出事。”

    狄旎点头应下:“好。”

    池宴又把衣裳推给了她:“那你换完衣裳,咱们就悄悄出宫去了。”

    他掰着手指算:“现在出宫,若是运气好,还能遇上花灯会呢。”

    “花灯会?可是和先前咱们在小城里见到的花朝节差不多?”

    池宴摇头:“花灯会是京城一些有名的船家举行的,一盏盏花灯挂在船上,行人在路上看时,也会觉得美得很呢。”

    狄旎这下起了兴趣,这古达没什么玩乐的地儿,可花灯美轮美奂,确实是她也喜欢的东西。

    她朝池宴点了点头:“那好,等我换完衣裳再重新梳个头,咱们便走吧。”

    池宴一愣:“还要重新梳头啊?”

    狄旎点了点头,她摸上自己的发饰:“这些都是宫里的,若是带出去,也太过引人注目了。”

    池宴打量了一番,赞同地颔首:“好像确实如此。”

    他推着狄旎进去:“那你便先换着,朕在外边等你。”

    狄旎一笑,叫塔娜拿了衣裳,便开始进去收拾。

    古往今来,女子出门,都是得费好一番功夫的。

    池宴在外边,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狄旎这才换好了衣裳往外走。

    她梳着京城流行的新妇的头发,在上边别了一个做工精细却不打眼的小簪子,一身鹅黄色衣裳极显肤色,衬得她原本便白皙的皮肤更同覆上了霜雪一般。

    狄旎五官精致,骨相也好,不是京城中大多才子喜欢的那种小家碧玉风范,却是叫人看了一眼便挪不开的浓颜系大美人。

    可狄旎塑造力极强,这一身小家碧玉的衣裳穿在身上也丝毫不显违和感,却又娇俏的很,别有一番少女感。

    池宴一看她,顿时连瞌睡都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她,轻声唤了一句。

    “仙女姐姐。”

    这个久违的称呼狄旎已经许久都没听见了,乍一听还颇为生疏了。

    狄旎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肩,替他顺好了衣裳:“咱们走吧。”

    池宴抬头一笑,应下:“好嘞。”

    马车是早就备好了的,池宴怕狄旎腹中空空,会对身子不好,便在上边差人准备了熬好的红枣粥和甜点。

    狄旎一进马车,就闻到了香味。

    她转过头来看向池宴时,便瞧见了他一副“快夸我,我做的吧”的表情。

    狄旎不由失笑:“谢谢了,我很喜欢。”

    被夸之后,池宴还有些小害羞,他手指微微蜷曲,勾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故作镇定地开口:“这有什么,是朕应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往狄旎这儿挪了挪:“朕不是说了今日唤你来乾清宫用晚膳嘛。”

    “不过乾清宫没有,晚膳也只是这些。”池宴抬头看她:“别嫌弃才好。”

    狄旎捏了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不嫌弃。”

    她低头一看,这食物并不多:“不过...一会咱们不再去吃些东西吗?”

    池宴点头,嚼了嚼嘴里的糕点:“自然要去的。”他附在狄旎耳边说话,热气扑在她耳尖上:“不过,那是饭后加餐。”

    狄旎有些无奈,她伸手去推了一下池宴:“好了,安分点。”

    池宴肩一下就耸拉了下来,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

    只是还没让狄旎安生一会儿,池宴又挪了过来:“对了,在外边,要记得叫我夫君,别叫错了唤成陛下。”

    他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要不然,咱们可能就会被人当作冒充陛下的贼子抓起来,关进大理寺了。”

    狄旎偏过头来,躲过了他的手,小声嘟囔了句:“就会动手动脚的,跟小奶狗一扬黏人。”

    池宴只听见狄旎说的几个词,皱着眉头有些疑惑。

    他叹了一口气把收缩了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哎...方才说的正事也不听,就会嫌弃我。”

    狄旎转头来看他,见他一眼郁郁寡欢,还真以为池宴当真了。

    她把装着糕点的碟子往他那儿推了推:“吃吃糕点,消消气。”

    池宴看她一眼,拿起糕点来往嘴里塞。

    他一边吃还一边开口:“这不是我给你备的吗?还拿这来忽悠我...”

    “哼,就是看我好欺负。”

    狄旎忍无可忍,又给他赛了一口的糕点:“吃你的糕点吧。”

    池宴委委屈屈的,活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他慢吞吞的嚼着嘴里的糕点,偏过头看着狄旎。

    不过好歹他嘴巴被塞住,这马车里也难得的安静了好一会。

    等到了闹市,马车外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街旁叫卖的声音传入马车内。

    狄旎问他:“那我们现在去哪?”

    池宴有些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我现在能说话了吗?”

    狄旎有些不好意思的摩擦了一下指腹,点点头:“当然能。”

    她脸上带了笑意:“我什么时候不准你说话了啊。”

    看着狄旎一副“你要是敢说是,我就打你”的架势,池宴决定还是暂时向“恶势力”低头。

    “没有,是我刚刚噎着了,才没说话的。”

    狄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还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

    池宴心下叹了一口气,总感觉自己这样像是被她逗宠物一般,一点都不象一个堂堂陛下。

    不过他心甘情愿,池宴抬起头来,面上也挂着了笑意:“那咱们仙去找个地方吃些东西吧?”

    他低下头来看着已经空了的碟子:“这一路上,糕点都被我吃完了,你也没吃几个。”

    狄旎本就被外边飘进来的各种香味勾起了小馋虫,这下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当然好啊,要不咱们就去你说的那家馄饨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