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这边在聊天,现实中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好奇宝宝中岛敦的问题,顺便听完了他与芥川龙之介之间复杂的爱恨情仇故事。

    “芥川那家伙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对我有很大的敌意。”中岛敦吐槽,“说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太宰先生就是更喜欢你们呢’、‘你也要像那家伙一样嘲讽在下吗?’之类的话,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打字的手突然一顿,缓缓抬头,看向纯洁少年中岛敦,“敦君,老实交代,你是太宰先生新收的弟子吗?”

    “应该算是?”中岛敦老老实实地点头,“太宰先生帮我介绍了侦探社的工作,也一直在指引我……为什么你的表情突然这么吓人?”

    “敦君啊,我觉得,芥川记恨你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双手拍在中岛敦的肩头,露出“友善”的微笑,“真是个幸运小伙,太宰先生教导你的时候语气温和得完全不像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呢,和芥川相比大概就是亲妈和后妈的区别吧,他想杀你这件事我完全可以理解了。”

    “呃……请问是什么意思?”中岛敦挠挠头。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吧。”我将碎发别在耳后,看着敦君茫然的眼睛,“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的副手,在职位上比芥川更高一级,后来跟随我的前上司一同叛逃——芥川口中的那个‘你们’中的‘们’指的就是我。”

    “欸——”中岛敦忍不住向后仰了仰身体,“黑手党?安和小姐以前是黑手党吗?”

    什么叫以前是?我现在也是啊,天生恶役难不成会转行么,我黑方的身份牌比白方多好多呢。

    “嘛,关于我的身份问题,你只要知道我是太宰先生最心爱的弟子就够了。”我放在他肩上的手一点点缩紧,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我才是太宰先生最心爱的弟子,无论是芥川那只败犬还是新来的小师弟,都不可以和前辈争哦。”

    “好、好的。”中岛敦看了一眼我恐怖的表情,疯狂点头。

    好可怕的人!和太宰先生口中“超可爱的女孩子”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吧?刚刚坐下来的时候衣服里的枪露出来了啊!随身带枪真的没关系吗?怎么看都是违法分子吧?

    如果他愿意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我会非常乐意回答他:没问题,我的权限足以在横滨横着走,王权者就是如此任性的一群人。

    “我回来啦,咦,有客人吗?”太宰治欢快地推门而入,“工作超辛苦,所以报告全部都是国木田君的活~”

    “你这混蛋,不要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别人。”国木田独步没好气地说,他推了推眼镜,却发现太宰治停住了脚步。

    国木田独步皱皱眉,伸手小推了太宰治一把,“停在这里做什么?想扮演石雕也等我进去再开始。”

    “太宰先生!我回来啦!”轻快的女声响起,一道人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闪过,随即被太宰治抱了满怀,“是不是很惊喜!surrise~”

    “……是啊,很惊喜。”太宰治收紧了手臂,少女温热的呼吸从胸口开始蔓延,燥热感覆盖每一处皮肤,他低头蹭了蹭怀中人柔软的发旋,“怎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工作都结束了嘛,回来升职。”我偷偷嗅了嗅,熟悉的药香味像风围绕着我,混杂着蜜桃的甜香,是从前我为他挑选的那款香型,似乎一切从未变过。

    “升职?”太宰治松开一点力度,让我能抬起头来看他,“对呀,升到最高了。”我指了指天花板,狡黠一笑,“没想到吧,被人指使的打工日子已经结束了,现在轮到我来奴役安吾先生了。”

    哼哼哼哼,条野采菊,你给我等着,不让你加班过劳死,对不起那些年你坑我的历历往事。君子报仇十年很晚,姐姐只要一年就能把你吊起来打。

    “同为王权者,我的权限必然不可能只停留在小职员的位置上,出国也是为了提升资历,所以这一年的工作真的好辛苦哦。”我撒娇似的抱怨道,给黑心老板打工都是小事,天知道御柱塔那边给我塞了多少格外任务,否则擅长摸鱼和时间管理的我何至于此?

    “看出来了。”太宰治的手顺着我的脊柱一点点抚过,“千夜是不是又瘦了?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太宰先生没资格说我吧?”怎么可以恶人先告状呢,我圈在太宰治腰间的手比划了一下,我精心喂胖的猫猫缩水了一大截,心痛到难以遏制。

    “因为不是千夜做的饭就不想吃,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宰治小声撒娇,“今天晚上做螃蟹吧?想吃蟹肉炒饭和玉子烧。”

    “螃蟹啊……让人从北海道那边空运新鲜的帝王蟹过来吧。”我思索着点头。

    我的拜青花鱼教最近几年发展形势一片大好,特别是在jungle开设外卖快递一条路服务之后,失业小弟们纷纷穿上绿色小马褂,走遍大街小巷。

    又因为在组织中“青花鱼”占据绝对地位的原因,想发展海洋贸易的人也多了起来。上次我的秘书子椒盐青花鱼说我们的人已经成功打败了地头蛇大爷,占据全北海道地段最好的鱼市摊位,我在任何时候去往鱼市都能看到一群墨镜肌肉壮汉蹲在三轮车旁边大声吆喝的壮观风景。

    很好,我们劳动人民靠劳动挣钱,劳动最光荣。做什么恶役,钓鱼不快乐吗?钓鱼就是最厉害的!

    “千夜已经实现帝王蟹自由了吗?好厉害!”太宰治惊叹道,我一脸骄傲地点点头。

    没错,我可是要养太宰治的富婆,区区帝王蟹,我已经不会再因为囊中羞涩而心酸了!这是安和千夜的一小步,却是打工人的一大步!

    啧,因为和菲茨杰拉德先生呆在一起太久了,险些忘记自己其实不差钱的人设,差点梦回曾经吃不起饭的饥荒岁月。都是这个随随便便拿出70亿悬赏人虎的家伙的错,我一个不仇富的人都生了打人的心思:秀,叫你秀!

    “那个,太宰,她是谁?”被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两人卡在门口进不去、被迫吃了一大碗狗粮嘴里全是柠檬酸的国木田独步强作镇定地推推眼镜,问道。

    太宰治:“是我家的孩子。”

    我:“我是太宰先生的追求者!”

    国木田独步:“?”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那你们为什么一副抱着一起难舍难分的样子,就这?

    太宰治惊愕的眼神从我头话,“我已经过了18岁的生日,不是小孩子,不要听太宰先生瞎说。”

    “千夜,玩笑话开过头就没有意思了。”太宰治慢慢松开搂住我的手,指尖若有似无地一下下触着我的衣角,声音涩涩的,“是在开玩笑吧?学会骗人了呢。”

    “太宰先生才是在开玩笑。”我用尾指勾住他的手指,被我触碰到的那只手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地想缩回去,却被我不由分说地截住了退路。

    “除了你,没有人会把我当孩子看。”我叹了口气,“别拿年龄反驳我,太宰先生也只比我大三岁而已。”

    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黑衣组织高层人员、东京新晋黑手党组织首领、政府驻横滨最高长官……我自带的头衔与阅历远超过我的生理年龄,沙雕的时候大家可以和我一起嘻嘻哈哈,但做正事的时候我永远是□□的指挥者与最优的执行人。

    “孩子会这么对你吗?”我踮起脚吻了吻太宰治的侧脸,直视那双看不真切的鸢色眼眸,“我可是很贪婪的,在港黑的时候太宰先生就不肯给我名份,现在还想保持着什么都有的赚却不需要付出分毫的状态?不可以,我不答应。”

    把你交给我,或者我自己来拿。

    暧昧期并不惹人讨厌,它就像逐渐拉长的糖丝,甜味一点点散去,只留下漫长的拉锯战和将断未断的联系网。在余味散尽之前,我要握住你的手。

    但逼得太狠也会起反效果,特别是对于听见一点风吹草动就要仓皇而逃的猎物,我稍稍收敛了暴露的锋芒,换上太宰治熟悉的诱哄语气,“所以说我是太宰先生的追求者啦,接下来做的所有事情都带有追求目的哦,不要再会错意了。”

    比如那只从北海道空运送来的帝王蟹,为什么没有人看到我霸总的气质?是我拿出黑卡结账时的姿势不够帅气还是我的墨镜不够亮眼?

    横滨真不愧是容纳了各路牛鬼蛇神也仍旧泰然处之的神奇城市,这里的人竟然对风靡全球的霸总文学毫无兴趣,我一身的戏无处演,人生果真寂寞如雪。

    我拉着太宰治往里面走,让被卡在门外的国木田先生顺利进来。他的脸上充满了“今天又看到了一个大新闻”的茫然,习惯性地打开笔记本开始机械式工作,不必多说,又是一个可怜的社畜人。

    “太宰先生在咖啡厅的赊账我已经结了,作为答谢,陪我去收拾行李吧。”我指了指自己巨大的行李箱,“你不介意我放一点东西在你那里吧?”

    “啊……千夜不住宿舍吗?”太宰治轻轻眨了眨眼,慢慢回神,“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