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敦君一只手按在地下的人比竹竿还瘦,一看就不是我曾经在俄罗斯有过一面之缘的米其林轮胎人。当然,最明显的是这人有一张典型的日本面孔,并不是俄罗斯画风。

    “果然是烟-雾-弹吗?可恶!”国木田死死咬牙,“只是为了一次试探就险些让无辜的孩子失去生命,绝对不能原谅!”

    我赞同地点点头,没错,费佳此举引发了众怒,身为爱与和平的美少女战士,我决定通知异能特务科把他的牢饭换成鲱鱼罐头并把他关在没有安装换气装置的牢房里。

    杀人不见血正是顶级恶役玩弄得如火纯青的手段,我根本不屑于用物理方式折磨猎物,要用就用化学手段。

    欢迎来到本期走进科学小讲堂,有请我们的实验用鼠费奥多尔君。

    不管是会唱歌的花栗鼠还是尖叫的土拨鼠,只要是小白鼠就都是好鼠。

    “普希金不在这里,但他一定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我俯视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时间不等人,想要最多的人被卷入‘共噬’,普希金必然在横滨境内较为繁华的地区,我们分头去找,抓不到普希金也要先找到被迫自相残杀的人。”

    被【瘟疫流行的盛宴】碰触到的两人会形成一蓝一红两道“咒印”,只有以一方的死亡作为解药才能解除封印。

    就像所有少年漫中“被选中的人”一样,在日本这个有着中二之魂的国家,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格外注重缘分——不论是良缘还是孽缘。

    所以普希金的大型共噬计划其实可以换成一个更加风雅的名字:王母娘娘乱点鸳鸯谱子之情迷横滨。

    横滨一处繁华的商圈,穿着厚厚米其林轮胎服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普希金戴上毛茸茸的兜帽,双手插兜走在没有监控的街道上,时不时四处张望。

    虽然魔人给他的命令是尽可能多的传播瘟疫,但普希金是一个有骨气有追求的男人,他不能为了金钱放弃自己的灵魂。何况费奥多尔还欠着他的工资没给,也不晓得今年过年的时候能不能拿到自己的血汗钱。

    普希金略显艰难地叹了一口气,努力伸直被生活压垮的脊背。现在经济不景气,想找个靠谱的工作实在是太难了,如果不是因为缺钱,谁又愿意背井离乡来横滨打工呢?

    “听说费奥多尔身边曾经有一个从日本跑到俄罗斯打工的少女,她大概和我一样是个没钱的穷苦人吧。”普希金摇摇头,“我还听说半年的实习期过去了,费奥多尔一分工资都没给她,也不许她转正,所以她怒而跳槽走人了。唉,我的工资也没要到,这次回去再催一催。”

    谁愿意做白工,单就“梦想”两个字给人画饼纯属哄人,普希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打工仔了,他不会再被这些大白日梦想家欺骗。

    想到这里,普希金又想到了他的傻子同事伊凡,那是个真傻子,不是假傻。

    伊凡,在现代民主社会中公然宣扬封建统治阶级思想的叛逆分子,和费奥多尔的主仆y让人眼瞎到没脸看,一个真正意义上说白给就白给的男人,一分钱不要还倒贴钱的顶尖抖。

    “唉,这个不正常的世界中,只有我还是个正常人。”普希金满意地想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第一对目标。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从摩天大楼中走出的精英白领,他梳着齐整的背头,领带系的一丝不苟,内衬的每一颗纽扣都整整齐齐地对齐,西装裤上没有一丝褶皱,一看就知道是个龟毛又挑剔的强迫症洁癖。

    另一个是手臂上别着风纪委员标签的jk少女,她戴着一副光泽锋利的金边眼镜,高高扎起的马尾辫中蕴藏着年级第一的智慧光辉,行走的每一步都宛如用尺子测量那么标准,棕色小皮鞋光洁如新。

    一看就是两个社会精英,普希金最嫉妒最不喜欢的类型。他佯装无意的从两人面前擦过,藏在指缝间的小刀在他们的皮肤上划开一小道痕迹,病毒瞬间随着血液入侵人体。

    异能力【瘟疫流行的盛宴】,共噬!

    蓝色的和红色的咒印同时在两人的心口浮现而出,心脏炸开的痛感让他们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对方,捂在手掌下的心跳震动得耳边嗡鸣,如同雷鸣声震耳欲聋。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成一束,这对素昧平生的男女看着对方。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心动的感觉

    普希金,横滨第一红娘。

    第119章

    “目前, 横滨发生多起异能力者导致的恶-性-事-件,被害人在送医过程中表现出头痛、胸闷、心跳过快、耳鸣等现象,初步判断可能是季节性流感, 请大家注意生活卫生, 及时开窗通风, 避免发烧生病……”

    “下一条新闻:横滨商圈营业额下降3个百分点,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各位商家在此呼吁:你不买我不买,老板跑路无人管, 商品滞销生祸患,各位富婆, 救救孩子!”

    电视中的女主播用播报天气预报的播音腔讲述最近新闻, 太宰治含着千夜批发回的棒棒糖,和江户川乱步坐在一起,一人面前垒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开始加班。

    “乱步先生,”太宰治感觉自己今天已经耗尽了一年的工作量, 他口袋里的糖都快吃完了,实在顶不住, “明明只要等着花袋先生送情报过来就可以了,为什么我们要一直不停地工作?”他有理由怀疑江户川乱步在蓄意报复。

    江户川乱步同样含着千夜大放送的棒棒糖, 在糖果的甜腻感中含糊不清地说,“国木田不是说花袋被魔人杀死了吗?你倒是很笃定他还活着啊。”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太宰治把脑袋枕在胳膊上,无精打采地用手翻了翻没看完的资料,“虽然老鼠下手很快, 可我们有猫。”

    “也对,毕竟社长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都是魔人的第一下手目标,身为老师, 夏目漱石先生会出手也很正常。”江户川乱步屈指敲了敲桌面,“别偷懒,太宰,这些都是你的活。”

    太宰治长长地哀叹一声,浑身骨头都懒懒散散地不想动,他一边转笔一边回忆夏目老师身上的花色,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撸猫的手感——完全想象不出来,毕竟他一下手就变成大变活猫的剧情。

    “人间失格有时候也不是很方便啊。”太宰治嘀咕了一句,“千夜应该很喜欢老师吧?他们还合过影来着。”

    横滨某条小巷,花袋裹着自己那条名为“芳子”的棉被,跟在一只三花猫身后蹑手蹑脚地走,时不时用自己的异能力操控电器以躲避监控。

    “夏目阁下,您说的那个地方,它安全吗?”宅在家里突遇横祸的花袋揣揣不安地问,虽然他只要有一个电脑就可以工作,但他还是希望夏目阁下口中的安全屋不是街边的黑网吧小隔间。安全是挺安全的,就是太没有格调了,而且网吧里的烟味会污染他纯洁无暇的芳子。

    “喵。”三花猫叫了一声,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满脸“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我什么都听不懂”的无辜模样,高高竖起的尾巴翘着晃了晃。

    “咦?”我拎着便利店买的三明治和饭团路过不起眼的小巷,不由得停下脚步,“这不是武装侦探社的花袋先生吗?你在这里做什么……老师!”

    我超惊喜地看着地上那只可可爱爱的稀有公三花,看那双智慧的大眼睛,看那身独一无二的三色冰淇淋毛发,看那三根一弹一弹的俏皮胡须——这不是的团宠猫咪“老师”吗?

    “老师我好想你啊。”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把猫猫高高举起,猫咪的四肢自然下垂,眼神无辜地和我对视,“不愧是老师,皮毛永远打理的整整齐齐,是小肉垫粉粉嫩嫩的好猫猫!”

    我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金枪鱼饭团上供给老师,是横滨超有名气的金枪鱼饭团,每个人限购一个。本来是打算给辛苦加班的太宰治买的,但是既然遇见了老师当然要留下过路费!“老师,请不要拘谨地吃掉它吧!”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内里是一位成熟男性的夏目漱石动了动倒三角的小黑鼻子,金枪鱼的鲜香涌入鼻腔,是猫猫喜欢的口味!

    “这家店的限定口味饭团可是很难买的。”花袋羡慕地说,“每次让国木田给我带他都抢不到。”

    “哼哼哼,那是当然。”我骄傲点头,整个日本就没有我无法成功打卡的网红店,神一样的手速不止是说说而已。

    “花袋先生是去武装侦探社送情报的吗?我可以带你一程。”我拍了拍自己的座驾,“来不及了,老司机带你,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