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竟然有些感慨。

    好久没打人了,这熟悉的感觉,还真爽。

    沈俊又恨又怕,抄起书包就往沈荷头上砸,却被沈荷轻松躲过,反脚用力踢在他腿弯处。沈俊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沈明,眼睛睁的浑圆,一眨不眨看着沈荷。

    姐、姐姐?

    紧接着,其中一个年龄略小些,一看就很机灵的少年。狂奔进沈家,一边跑,一边大喊。

    “来人啊,沈俊被打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整个沈家。

    主屋,厢房里,纷纷急匆匆走出来人。尤其沈老太太,急哄哄的往院子里走。她树皮似得脸上,布满焦急之色。

    少年跑的急,脚下没注意,被门槛绊倒。众人一下子涌了上来,沈家大媳妇扶起少年,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太太身子板瘦小,手上力气却十分大。挤开众人,鸡爪似得手,紧紧攫住少年的胳膊,捏的他生疼。

    “你说,我俊哥儿怎么了?”

    少年打小就害怕这个鸡皮老太太,被抓疼了也不敢说。气喘吁吁道:“沈荷把俊哥儿打了!”

    什么?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荷把俊哥儿打了?

    那不要脸的玩意,阎王都懒得收她。她竟然又把俊哥儿打了?

    尤其缩在后面的小沈氏,更是低叫出声:“怎么可能。”

    “是真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小沈氏。小沈氏吓得往后倒跌,沈老太太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

    “要是你那贱蹄子,敢伤了我家俊哥儿。我一定扒了她的皮!”

    而后,沈老太急忙问道:“俊哥儿在哪?”

    少年朝外头一指。

    “就在那儿!”

    一堆人,簇拥着沈老太太,连忙往外走。

    小沈氏内心焦急,含着泪花,匆匆跟上,却被沈家大媳妇拦住。

    沈家大媳妇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小沈氏被打倒在地,嘴角淌血。小沈氏身子单薄,尤其受了惊吓,更是不知所措,捂着脸,不敢说话。可内心又十分担心女儿。

    沈家大媳妇撂下狠话:“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事。我拿你儿子陪葬!”

    说完,她提起裙角,连忙往外头赶。

    沈家老太赶过去,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那眼神哪里像看自己孙女,反倒是像几辈子的杀父仇人。

    她的心肝宝贝俊哥儿,坐地泥地上,全身都是灰,头上还有血。而那贱蹄子,却在一旁优哉游哉给沈明擦脸。

    “我打死你个贱人!畜生,贱东西,你竟然敢打俊哥儿!”

    沈家老太抄起拐杖,劈头盖脸就往沈荷头上打去。

    然而,下一秒——

    虎虎生威,在空中“呼啸”而去的拐杖。只被半蹲在地上的沈荷反手一抓,便丝毫动弹不得。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那瘦小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此时,太阳西斜。阳光反射在刀面上,闪过一抹刺眼的光。

    刚才沈荷见势不对,便返回泥房子,翻出一把菜刀。

    她攥着拐杖,狠狠用力一推。那头沈家老太便跌倒在地,老树皮般的脸上流露出愕然之色。

    沈荷双手举着菜刀,在众人面前滑过。她带着笑,然而眼底尽是疯狂。

    “我看谁敢来!”

    菜刀每滑向一人,那人便脸色一白,往后退,生怕被这疯婆子伤到。最后,她嗤笑一声,半弯下腰,将刀在沈家老太面前晃了晃。

    沈家老太吓得脸都绿了!

    “小,小贱蹄子,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呵呵,兔子急了还咬人。你说我要干什么?”

    村子小,这么大动静,早有村民围过来。

    沈家大媳妇推了推自家男人,沈平轻咳一声,稍稍向前走了一步,手还不断在身后拍打着自家女人。

    “荷娃子,你这是要干啥。拿刀多危险,快放下。”

    沈荷拿刀指着沈平。

    “大伯,我问你。我娘嫁入沈家以来,是否每日鸡鸣而作,给你们沈家做牛做马?”

    “荷娃子……”

    沈平还想和稀泥,却被沈荷一声大喝吓住。

    “说!”

    “是……是的。”

    沈荷冷笑俩声,又道:“当年,姓符的那户人家,给我爹的赔偿金,大伯可还记得?”

    话一出,沈平立马慌了。

    当年“符家”给沈家的赔偿金,可是轰动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事。

    那可是足足五十两。

    在“福禄村”,五口之家,一年开销,不过才花个二两银子。

    现在一提,围观的村民们纷纷竖起耳朵。

    沈平素日里口笨,此时被众人看好戏的目光盯着,加上心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倒是沈家老太太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提?你们娘儿三,吃的喝的穿的,哪样不用花钱?你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给你请大夫不要钱?”

    众人一听,竟然还有“爬墙头”这等大瓜吃,更加兴趣盎然。这荷娃子做出那种事,此刻被自家祖母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来,怕是要羞愧的一头撞死咯。

    老太太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还敢跟她斗!

    没想到,那平日里默不作声,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沈荷,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别说臊的撞墙,连丁点羞愧的反应都没有。

    “你说的吃喝拉撒,是指吃糠菜,喝河里的水,睡风一挂就能倒的泥房子?”

    沈荷这么一说,村民们纷纷议论开来。尤其是几位大婶,用手遮着嘴,压低了讨论声。

    “今儿听这荷娃子一说,好像还真是那样。可怜小沈氏,天天绣活,干家事,从早到晚没停过,吃的是糠菜,住的是泥房。”

    “我早就说,这姓沈的一家子不是东西。我和我家那口子说这事,他还说我多嘴。说人孤儿寡母,哪样不用花钱。”

    “那花钱的事可多了去了。你没见这几年人家沈家,又是盖新房子,又是这样那样的。俊哥儿还上学堂,哪样不用花钱?照他们沈家的收入,怎么可能供得起这样挥霍。还不是花的三郎用命换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