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会儿,不见师尊有事吩咐,她又转头继续修炼剑法。

    如今倾月早已能达到一个时辰挥剑万下,但是静羽却迟迟不愿教她新的剑诀,也不让她去宗门藏功阁换取相应剑诀。

    连她先前净化魔气的任务,得了可在藏功阁二楼任意挑选一本功法和在藏宝阁二楼任意挑选一件法宝的奖励,都在静羽的干预下,选了本遁术法决和一块不知名矿石。

    并无剑诀。

    倾月也不急,师尊不肯教她说明她基础还不够,既如此,那就继续修炼,直到够了为止。

    一本《基础剑诀》被她翻来覆去地练。

    从一开始的劈剑万下,到后来加了砍剑万下、挑剑万下、斩剑万下……

    逐渐增加的修炼量代表了倾月实力的飞速增长,甚至于月前,她还修炼出了一点微末的剑气。

    没有使用灵气,更无什么神兵利器,仅是依靠一柄雕刻来玩的小木剑,就放出的凌厉无匹的剑气,损了静羽心爱的炼丹炉一角。

    事后被罚清扫一个月炉灰又是另一回事了。

    相比倾月觉得日子过得充实而满足,静羽则是另外一种感受。

    自从那日得知孩子无法出生的原因之后,他这小徒儿就像是一同跟着被冰封了般,性子变得一日比一日冷。

    以前遇见什么有趣的事,至少还会笑一笑,现在干脆就是无视,一心修炼,全然一副想与修炼执手到老的样子,看得静羽又心疼又担忧,却又阻止不了她。

    只得一边在心里叹着气,一边更加尽心尽力地教导她,还得抓紧自己的修炼。

    如今倾月已然修炼到了练气大圆满,距离筑基仅差临门一脚,相信很快她就会筑基成功,筑基之后就是金丹,凭着她的修炼速度,应当也要不了几年。

    若是静羽再懈怠自身修为,恐怕就得叫徒儿迎头赶上了。

    将游离的心神收拢回来,静羽问:“近日可有感知到突破契机?”

    “有,应当就在这几日了。”倾月嘴上答着,手上还在不停练剑。

    凌厉剑气纵横交错,很快地上又多了不少被切得非常对称的残缺竹叶。

    “行了你先停一下,莫在祸害为师的竹子,为师还想留着竹叶心熬汤喝呢。”

    “弟子只拿落叶做练习。”

    言下之意是她没祸害竹叶心,不影响他熬汤。

    碰了个软钉子,静羽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许练了,为师有要事要说。”

    终于,握剑的手停了下来。

    “半月之后,龙虎斗将开,届时,作为宗门新一代弟子的你需要代表宗门出战,此事关乎我宗未来五十年的名誉与可得资源,切记慎重行事。”

    “是,弟子遵令!”倾月淡然应下。

    她实战经验少,正好能借此赛事多多与他人切磋比试。

    还未等她思维继续发散,又听自家师尊道:“别高兴得太早,参与龙虎斗的最低条件是五十岁以下的筑基修士,若你不能在比斗开始前突破筑基,便只能作为看客坐在席上看着别人比斗。”

    “是要做参与者还是旁观者,由你自己决定。”

    一座四面封闭的漆黑静室内。

    玄奥的淡金纹路沿着特定的轨迹纵横交错,构建成一座玄妙的阵法,无数灵气受阵法吸引,蜂拥而来,源源不断地输入盘腿端坐于阵法中央的纤细人影身上。

    倾月紧闭双眼,五心朝天,周身灵气涌动,犹如奔腾不息的海浪,又仿佛被困顿于笼中的凶手,躁动不止,疯狂挣扎着想破笼而出。

    这是修士即将突破的前兆。

    透过内视,可以看见倾月的经脉内挤挤挨挨着无数灵气,太过于庞大的灵气量撑得她的经脉暴涨不堪,险些破裂。

    顺着经脉往最核心的丹田而去,里头更是已经成了随即会爆炸的危险地带。

    九天玄冰焰悬浮在丹田最中间,不断鲸吞着涌进来的杂乱灵气,再将其淬炼之后化作无数精纯的冰火双系灵气反扑回来,为本就不堪承受的丹田再添负担。

    时候到了。

    遥远的虚空,缥缈无际的远方,有谁在低声呢喃。

    时间有一瞬的静止。

    下一刻,撑到极限的火山爆发,一惯和谐的冰火双系灵气突然开始分化敌我,疯狂地互相攻击,互相吞噬。

    倾月体内犹如多出了两匹凶手,它们疯狂地撕咬着对方,互不相让,不死不休。

    被当成战场的感觉很不好受,倾月不自觉地咬紧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

    太过用力,殷红的血迹一点点渗出,反而为苍白的唇瓣增添了一模艳丽的色彩。

    灵气在融合,疯狂地融合,伴随着两军大战,彼此间‘战死’的士兵化成了另一只形式复活。

    它们变得更小,更加精纯,但内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是从前的十倍不止。

    终于,被吞噬的两系灵气达到一定量,它们集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犹如水滴一般的粘稠物质,轻轻地,从丹田最上空滴落,击打在了九天玄冰焰的焰火上。

    第一滴的形成是个信号,接下来无数滴‘水’砸落,淅淅沥沥变成了一场下在丹田中的小雨,兜头浇灌在燃烧的焰火上,却没能将其熄灭,反而像是燃料一般,更加助长了火焰的威势。

    一股欢欣之意从心底升起。

    是九天玄冰焰在表达它的喜悦。

    这场雨不知下了多久,被充分湿润的焰火自动分出两股,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颗冰蓝色,犹如种子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