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倾月也亮出长剑,准备与狼群战上一场。

    战斗一触即发。

    白雪中红影一闪,与数十道同时动作起来的矫健身影站在一起,凌厉剑气肆意纵横,所过之处,皆溅起一片血光。

    “嗷嗷嗷呜……”

    头狼敏捷闪躲,却还是躲不过如影随形的可怕剑气,前腿往上接近脖颈的地方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满身皮毛。

    他吃痛之下却没发狂,狼目中闪过一丝愤恨不甘,最终还是低吼一声,转身跃入茫茫大雪中,逃走了。

    头狼撤退,其他狼群也紧跟着离开。

    原地只剩下一道持剑而立的绯红身影,和几具狼尸。

    倾月淡淡地扫了眼,眉头微蹙,也不去管,直接迈步往前,任由狼尸被风雪逐渐淹没。

    她走在去无常山的路上。

    极北之境无常山,入山即可见无常,地狱无门无归路,黄泉碧落显前生。

    这首耸人听闻的绝诗从倾月踏进极北之地起,便不止一次听过。

    此诗意在警告世人,无常山凶险万分,进去的人皆死于非命,千百年来,无一例外。

    不,有一个人曾活着踏出过无常山。

    ——崇华仙尊。

    倾月想去无常山,却并非因为这个让她心起波澜的名字。

    而是她打听到,无常山为极北之境最寒冷,也是灵气最充裕之地,且其内部孕育有比之火山地火还要炽热强大的寒霜天火,故而山中冰火之气交杂,灵气却极为纯粹,正是最适合倾月闭关修炼的地方。

    她只想提升实力,不在乎无常山的凶名。

    此去无常,雪狼群不过小小阻碍,她尚需经过两座修真城池,再拔山涉水八千余里,方能抵达目的地。

    这距离,于普通人而言是穷其一生都走不完的漫漫长路,于修士而言不过漫长生命中的弹指一瞬。

    如果此地不禁空的话。

    索性倾月掌控了神遁术,神遁术配合身法,赶起路来速度也不慢,才进入极北之境第七日,她便抵达前行道路上的第一座城池。

    极北之境主城——冰黎城。

    气势磅礴的城门矗立于万里雪原之间,整座城池皆以晶莹冰雪铸成,远远望去,宛若一座超巨型城池冰雕。

    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轮美奂。

    冰黎城内的墙壁虽以冰铸造,从外望去也以为是透明冰晶,似乎里面的一切秘密尽皆无可隐藏,实则不然。

    倾月目光从城墙上隐秘流转的华光一扫而过,那是阵法铭文,她虽看不出具体是何阵法,却能看出其大致功效。

    防御,隐匿,屏蔽甚至还具有幻术功能,四效合一。

    临到近了,倾月才看到城门外聚集着不少人。

    他们整齐地排成几列长长的队伍,手里或是提着篮子,或是背着篓子,里头空空,一副等待着被装满的模样。

    “这是在干什么?”倾月心下疑惑。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只是一位过路人,并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点好奇而特地去打听消息,便随意挑了列队伍,抱剑沉默地排在后面,静静等待队伍前行。

    可倾月不打听,不代表别人不会好奇心旺盛。

    没有特意偷听,可灵敏的听觉还是让倾月无意间听到背后之人的对话。

    “这位姐姐,您可知道为何大家手里都提着空篮子篓子,是准备去买什么东西吗?”

    问话的应该是位年轻气盛的少年郎,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好奇心重点也正常。

    此时的倾月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年也不过十八岁的事实。

    “小公子是说这个啊?”

    被问话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大娘,大娘也不负长相,确实很好说话。

    听见少年的疑问,她举了举手中篮子,笑道:“小公子应是外乡人,所以不知道,我们极北之境四季冰雪,寒冷至极,像我们这等没有灵种无法修炼的凡人,想要在此地存活,就得有足够的保暖之法,衣物添加不过其一,真正能为我们带来温暖的,实则为出产自无常山的蓝炎石。”

    “蓝炎石!”

    小少年感兴趣于第一次听闻的特殊矿石,倾月则注意到了‘无常山’的字眼。

    ‘不是说,入无常山者有死无生吗?那这所谓的蓝炎石又是如何开采出来的?’倾月心下暗道。

    心底微末的好奇徒然高涨,可不等倾月继续探听,入城的队伍便轮到了她。

    “姑娘非我极北之境百姓吧?”守卫城门的护卫一眼看出倾月是外乡人。

    原因无他,主要是倾月这身衣裳太艳了。

    他们极北之境满地雪白,野外妖兽众多,为了给自己增加添保护色,也因着地区风俗,长期生存于此地的人偏爱浅色衣裳。

    而艳色衣裳,放眼极北之境内所有裁缝铺和布庄,别说成衣,布匹都没得卖。

    若是看见有人穿,那便只可能是从外头带进来的。

    “是。”本就没隐瞒,被看穿身份,倾月也坦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