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坐直起身,倾月喘着粗气,惊慌地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

    她这是在……百草渊?

    还是在她自己的闺房里。

    一阵脚步声传来,紧闭的屋门被推开,伴随着熟悉的清雅嗓音:“为师要是再去晚一点,是不是就该为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师尊!”倾月猛地扭头,在看清站在门口之人真是静羽之时,眼泪忍不住落下。

    她就像是在外受尽了欺负的孩子,咋一看到家长,便忍不住满腹委屈,哇然大哭。

    “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哭得像个孩子似的。”静羽见倾月哭了,嘴上数落着,动作却极快地靠近。

    他将药碗暂且搁置一旁,拿了条手帕给她擦拭眼泪:“莫在哭了,你重伤初愈,身子骨本就虚弱,再哭下去,会对孩子有所损伤。”

    一涉及孩子,倾月立马强迫自己止住眼泪。

    “我的孩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动了点胎气,喝点安胎药,将养几日便可。”静羽端来药碗,示意倾月喝下。

    倾月接过药碗直接一口饮尽,苦涩药液流过喉咙,却不及心底半分。

    “师尊您……找到我的时候,可有在我身边发现其他人?”哪怕明智是奢望,却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

    “没有。”静羽摇头,“为师本在闭关,察觉到你有性命之危,赶紧赶慢跑去救你,结果也只寻到了你一人。”

    希望破灭,倾月抿了抿唇,将心口的痛乎咽下。

    庚奇,是真的死了。

    还是魂飞烟灭。

    这种死法太过惨烈,以至于倾月到现在还有些恍惚。

    总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知道,这只是自己不愿相信现实的错觉罢了,过段时间,等她接受了就会好……了。

    真的会好吗?

    倾月抬手望着窗外的明媚日光。

    明明是那么耀眼的光芒,她却只觉得周围一片黑暗。

    “师尊。”她听见自己犹如梦游般的痴语:“我想报仇!”

    崇华仙尊,包括参与谋害他们母子和庚奇的所有人,都得死!

    静羽帮倾月检查身体的手一顿,随即沉默着继续。

    他没有赞成徒弟的念头,也没去阻止。

    一切都让她自己做选择。

    作为师尊,静羽所能做的就是全力治好倾月,让她恢复从前活蹦乱跳的模样。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又是三年光景。

    用了足足三年的时间,倾月才终于养好了伤势。

    这三年里,她每日都安静待在百草渊内,接受着自家师尊的治疗,其余的所有空闲时间都被用于修炼,连睡觉都在识海内不断推演各种剑招剑诀。

    那疯魔的势头,连静羽看了都不忍心。

    可他毫无办法,劝也劝不动,说多了反而还会被徒儿拉着询问一些修炼上的疑点。

    倾月从前修炼速度太快,很多知识累积不如那些按部就班修炼上来的人充足,如今她师尊就在身侧,可不就得拉着人尽情询问。

    为人师者,静羽当然得给自家徒儿授业解惑。

    等他讲解完,欣慰地看着自家小徒儿满足离去,这才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又被转移了话题。

    这时候,往往也只能用一声叹息来表达无奈。

    倾月是个很聪明的学生。

    所有知识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犯过的错误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就犹如一块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所有的一切,将其融会贯通,彻底变为了自身所学。

    三年过后,倾月心境自然而然地提升到练虚巅峰,而修为更是卡在了化神巅峰的境界上。

    这修炼速度,堪称坐了飞剑一般迅速。

    但实际上却是很正常的。

    先前倾月渡过化神雷劫,所得天赐甘霖便没有完全吸收炼化完毕,后来九天玄冰焰从雷霆之力中苏醒,又反馈给她一大股精纯灵气。

    这些都是不需要如何炼化便能化作自身所用,所以她的修为才会提升得那么快。

    可以说,这三年来,最消耗倾月精力的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剑道上的进步。

    有师尊教导和没师尊教导的修炼堪称天差地别。

    从前没了师尊,倾月只能自己横冲直撞地摸爬打滚,哪儿做错了或者不小心走了弯路都不知道。

    现在回到师尊身边,路还是那些路,但是前头有了人提着一盏灯给她指引方向,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冲着这个方向勇往直前就可以,不用再顾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