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几乎能感知到月牙儿即将湮灭的命运。

    这并非是虚无的玩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命运线,出现在了她的眼底。

    一股虚无缥缈的感知降临在她的心头,令她知晓。

    ——月牙儿死劫将至!

    即便知晓一切,但她并无动作。

    因为这是她的命中注定,无法更改,若是她贸然插手,说不等原本只是普通的死劫,最后会演变成月牙儿的魂飞魄散。

    凡人的死亡并不可怕,他们死了还能进入轮回。

    用他们的话来说,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若是没了魂魄,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所得到的就只有一个彻底归于虚无的结局。

    所以未免出现变速,倾月不能插手。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改变月牙儿命运的那一个人。

    而很遗憾的是,月牙儿没能遇见自己的命中的贵人。

    大道三千,内中蕴含有一线生机。

    月牙儿的死劫并非不可破,只是她错过了那一线生机,一步错,步步错,这才落得如此地步。

    只能说,她命该如此罢。

    倾月叹息一声,不在多想,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接下来的举动。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道的安排,在那群鲛人们议论之后,那位毅皇子迎亲的队伍正带着新娘缓缓从他们眼前游过。

    似有所感一般,还在焦急寻人的月牙儿猛地抬头,看到了那端坐于海马之上的英武男子。

    他是……

    “毅哥!”

    痴情的女子悲鸣着,冲出人群,直扑向正在与别人大婚的情郎而去。

    可还未近前,就被守卫在扯的护卫用钢叉拦下。

    尖锐的钢叉刺穿她的纤细的手臂和肩胛骨,鲜血淋漓。

    那是,与鲛人族不一样的鲜红血液。

    围观的无数鲛人惊讶了。

    “那是什么?”

    “红色的血!”

    “咱的血是红色的?”

    “记不清,好像是蓝的吧。”

    “所以她不是鲛人?”

    “是的吧,我也不太记得。”

    “那怎么办?族群里混进外来者,我们要杀了她吗?”

    “杀吧,陛下不是规定不许外来者传入吗?”

    ……

    鲛人群内爆发出激烈的争议声,没人注意到,那位毅皇子在看清月牙儿的面容时,那骤变的脸色。

    “毅哥,毅哥,你怎可如此对我?”

    月牙儿在鲛人族侍卫的囚禁之下,依旧忍着剧痛,挣扎着伸手想要靠近昔日情郎。

    她满身伤痕,一身狼狈,却执着地不肯放弃。

    面容凄楚。

    月牙儿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看到这一幕,她早已知晓,原来她与他的月下盟约,相许一声的承诺,都是假的。

    也许,连被海妖抓走的那一幕,都是对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位尊贵的鲛人族皇子会跑来凡间戏耍自己这位凡人女子,她只想渴求一个真相。

    “你为何……负我?”

    伤势过重,血液从口鼻涌出,但月牙儿眼中却如同燃烧着两团烈焰,灼烈而炽热,仿佛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一般。

    这种眼神……

    倾月心下颤抖。

    这种眼神……

    竟是与她当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