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把迟先生丢在家里了,越想越难受,所以在迟御开口的一瞬间,他几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迟御不说话,他自己哭了一会儿也好了。

    他本就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大不了明天接着出去找工作,哭了一阵就什么都忘了,擦擦眼泪就冲迟御甜甜的笑了起来,“迟先生怎么不睡呀?”

    是在等我吗?

    迟御望着他泛着水雾的明亮双眼,把他眼尾的花纹显得更加娇嫩,像真的一样,迟御居然有去摸一摸的冲动。

    他也这么做了。

    许小吓怔住。

    “迟先生?”

    “嗯。”迟御像个没事人一样收回了自己的手,隐在被子里捏了捏触到他眼角的指尖,仿佛刚才动作的不是自己,“说说怎么了?为什么哭?”

    许小吓还在想他的动作,听到他问自己,不开心的开口,“我被骗了。”

    委委屈屈,可怜兮兮。

    “那个老板娘说好了让我在哪儿干活,晚上又说不让我干了,还只给了我二十块。”

    “叫什么名字?”

    “嗯?”许小吓茫然。

    “饭馆的名字。”

    “啊,张记饭馆。”许小吓问他,“迟先生你问名字干什么啊?”

    对啊,他问名字干什么?他又不能去给他讨回公道。

    他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没什么。”迟御脸上划过难以察觉的尴尬和烦躁,“我要睡了。”

    “好。”许小吓也习惯了他的怪脾气,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就不想理人了。

    “我给你擦擦脚,迟先生你冷吗?要不冲个暖水袋放在脚下?”许小吓小心掀起他脚下的被子,迟御冰凉的脚掌,好像不太适应温热的毛巾,不受控制的动了一下,许小吓赶紧停下动作,摸了摸毛巾,“烫吗?”

    “不烫,也不用暖水袋。”

    已经够暖了。

    “那好吧。”许小吓很快给他擦完,“那晚安喽,迟先生。”

    “晚安。”

    许小吓第二天继续出去找工作。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手里被塞了一章传单。

    发传单的小姐姐声音甜美,笑着给路过的每个人都塞了一张,“看一下吧,佰乐广场有活动哦,全场八折!”

    许小吓就停在了她旁边,悄悄问她,“姐姐,这个东西,是谁都可以干的嘛?”

    “嗯?”发传单的姑娘停了下来,跟他说,“你也想发传单啊?你去前面那个楼里拿就好,一小时十块钱。”

    许小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座大楼,“好,谢谢你。”

    发传单这种活儿基本谁都可以干,许小吓一上午就在一条街上,这边发一会儿,那边发一会儿。

    由于长得好看,倒是比其他人多发了很多,最后结账的时候,经理还多给了他二十。

    “可以啊,下午还来吗?”经理问道。

    “来!”许小吓高高兴兴揣着钱,笑成了一朵儿花。

    “行。”经理也高兴,“下午两点,准时到这儿就行。”

    “好了,大家都回去吃饭吧。”

    许小吓听到可以走,小步子跑的飞快,脸被冷风刮的通红,跑着跑着,发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无端觉得迟御应该会喜欢。

    “叔,糖葫芦怎么卖啊?”一停下来就冷,许小吓原地跺脚搓着小手。

    “三块钱一根。”卖糖葫芦的大叔从上面取下一根,嗓门很大,但也很亲切,“要吗?”

    “…要!”许小吓接过,大叔给他找了零钱。

    一耽误时间又不太够用了,许小吓带上羽绒服后头的帽子,大家只看到路上一团雪白的毛茸茸跑了过去。

    “迟先生!”他哼哧哼哧喘着气,打开门就进去了,把糖葫芦给迟御吃。

    “给你。”少年的眼里亮晶晶的,冻的两颊泛红。

    迟御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接过了。

    “谢谢。”

    “不谢。”许小吓这才记起拿下帽子,“迟先生,我又找到工作啦,在外面给人发传单,一小时十块,这样我一天最少可以赚一百,嘿嘿。”

    迟御的眼神一直在他的手上,少年的手不大,指尖圆润,手指十分浮肿,手背有些泛红起皮。

    这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迟御敛了敛神色。

    “你,很缺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