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时,他是怎样心痛地包容她的。

    每个人都知道。

    真川死后的两个月,正是宏树的生日。

    为了淡化他的痛苦,宏树的朋友们精心准备了蛋糕和礼物,去宏树家拜访。

    他恢复得很好,虽然看上去仍有些虚弱。

    朋友们都绝口不提真川的事,只是想方设法地让他高兴起来。

    有人点燃了生日蛋糕的蜡烛。

    “喂,宏树,来许个愿吧!”

    宏树笑着走了过去。

    他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了蜡烛,闭上眼睛说:“我希望小爱能回到我身边。”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气氛变得很尴尬。

    有人轻轻拍了拍宏树的肩膀。

    而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招呼着大家切蛋糕。

    气氛很快又活跃了起来,谁也不再去想那件事。

    可宏树还在想。

    两个月过去了,对真川的思念之情仍然没有减退。

    如果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就算只能再活几天,也是幸福的。

    时钟指向了十二点,友人们渐渐散去。

    宏树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卧室。

    他虽有困意,却总难以入睡,一直徘徊在半梦半醒之间。

    这时,一只小手轻轻地从身后环抱住他。

    一个十分熟悉的,女人的怀抱。

    “小爱!”

    宏树飞快地坐起来,一把捉住了那只手。

    床的另一边,的确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但在黑暗中却看不清楚。

    “宏树……”

    那是真川的声音,畏畏缩缩的。

    宏树冲到卧室门口打开了灯。

    真川爱正跪坐在床上,她还穿着葬礼时穿的那身衣服,即恐怖,又怪异。

    但感动和喜悦很快地压倒了恐惧。

    宏树一把将已死去多时的女友拥入怀中,大滴的眼泪落下来,打碎在真川的脸上。

    她的样子与活人无异,只是身体冰凉,面色苍白。

    “宏树,你不怕我吗?”

    “我不怕你!我怎么会怕小爱……”宏树将她抱得更紧。

    她在他的怀中幸福地笑了。

    他是真的爱她。

    这种事情,不能让人知道。

    宏树知道她仍是死的,她的心脏不会跳,她的身体没有温度,但她仍然是真川爱。

    刚开始的几天,一切都很好。

    他想这一定是自己的生日愿望实现了。

    他的爱人,超越了生与死的阻隔,回到他身边。

    他在心中一遍一遍确认着自己的爱。

    渐渐的,事情不太对劲了。

    他察觉到小爱的身体会散发出臭气。

    尸臭。

    无论怎么洗也洗不掉。

    但他仍然热烈地拥抱她,他很爱她。

    他察觉到小爱的皮肤上长出了点点的褐色。

    尸斑。

    但他仍然温柔地注视她,他很爱她。

    他察觉到小爱的身上不断掉下蠕动的活物。

    尸虫。

    他僵硬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终于。

    虽然,他很爱她。

    小爱举起两只腐烂的手臂,试图拥抱他。

    她不知道自己的惨状。

    “宏树,为什么不抱我?”

    宏树惨白着脸,连连往后退。

    小爱用充满了爱意的目光望着他,疑惑地一偏头。

    “宏树,你不爱我了吗?”

    一枚浑浊的眼球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像一滴泪。

    死人凭

    指已死之人的灵魂重新附着在尸体上,回到亲人身边的现象。

    青行灯之二十四 爱囚

    第二十四个故事:爱囚

    我爱你。

    你是我一个人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牢……

    忙。

    神崎裕典总是很忙。

    矢野爱坐在摇椅上,沉浸在黑暗中,望着落地玻璃窗外的世界。

    只有身处黑暗,才会发觉月光的明亮。

    矢野爱黄昏的时候就做好了晚餐,做完了就坐在摇椅上等。

    不知不觉,屋子里就黑成了一片。

    甚至不知道几点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门被人轻轻打开了。

    神崎裕典疲惫地走进家门。

    灯没开,他以为矢野爱已经睡了,所以吓了一跳。

    “你又不睡。”他有些烦。

    “吃过了吧?”

    “嗯。”

    意料之中的回答。

    “乖,快去睡。”裕典拍了拍矢野爱的头。

    “你不陪我?”

    “我还有点东西要处理。”裕典打开笔记本。

    他很忙,也很累。

    他知道妻子的目光是失望的,但他实在不愿多费口舌。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矢野爱已经睡了过去。

    裕典拨开她的额发,轻轻地吻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