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发!”凉子挣扎着起身,用命令般的语气说道。

    她的眼神冰冷而木讷,似乎没有包含任何的情绪,就像两枚玻璃球。

    千穗慌忙把她按下去。

    她为她戴好了那顶假发。

    乌黑柔美的发丝,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凉子摸了摸自己的头,满意地笑了。

    经历了那次险死还生,凉子似乎不会说话了。

    无论千穗对她说什么,她都只会用那两只玻璃球一样无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千穗。

    千穗感觉很悲哀。

    这几天千穗一直睡在凉子病房的陪护床上。

    这天她睡得还好,正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却突然被一声刺耳的尖叫惊醒了。

    千穗警醒地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看凉子是不是一切都好。

    她走到凉子的床边,吓了一跳。

    凉子没有睡,她的两只眼睛,大大地张开着,眨也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像一个死人。

    走廊传来的微光落在她的瞳孔中,在黑暗中寂寂地亮着。

    “凉子,你睡不着吗?”

    凉子不说话。

    也不动。

    千穗突然感觉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亲生妹妹,很恐怖。

    她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妹妹了。

    走廊里的声音开始喧闹起来,不时传来女人压抑的尖叫声,和男人低语的声音。

    千穗走出病房,向声音来源望过去。

    各个病房中的病人都出来了,值夜班的医生护士也聚了过来。

    在不远的走廊那边,躺着一具护士的尸体。

    她的头发被什么人拔光了,脸皮也被残忍地揭了下来。

    千穗只是远远地看见,就被那股血腥气熏得呕吐起来。

    她跑回病房,打开灯,紧紧抱住凉子。

    凉子的身体就像一个破布娃娃,无力,绵软。

    医院出了这样的事,千穗想带凉子回家,或者转院治疗。

    而凉子终于说话了。

    “不!”她说,她坚定地捉住千穗的手臂。

    她的眼中流露出乞求的神色。

    千穗也只好听凉子的。

    只是她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敢睡得太死,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护士死去的惨状,像电影胶片一样不断在她的意识中回放。

    这天千穗睡得仍然不踏实。

    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拂在她脸上。

    像是发丝。

    千穗迷迷糊糊地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

    片刻后,走廊里传来一声惨叫。

    千穗顿时惊醒过来,她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凉子不在床上。

    千穗冲到走廊里,不见凉子的影子。

    倒是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又是一个护士,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死法。

    千穗几乎要昏过去,她飞快地跑回病房,看见凉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千穗走过去,把凉子拉起来,一把抱住了她。

    她太害怕了,凉子是她唯一的依靠。

    凉子的头,重重甩在千穗的肩膀上,好像没了骨头一样。

    千穗有几分诧异地捉住凉子的肩膀,将她稍微推开一些。

    凉子的身体绵软得像一只破布娃娃,她的头随着千穗的晃动,在胸前像钟摆一样摆动着。

    “凉子!你受伤了吗?”千穗惊恐地解开凉子的病号服。

    凉子没有身体。

    凉子的身体是无数的发丝组成的。

    乌黑柔美的发丝,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发鬼

    只有一个头的女妖,她的头发很长很密,以发为身。会杀死年轻漂亮的女孩,喜欢收集脸皮。

    青行灯之二十八 迷火

    第二十八个故事:迷火

    天色蒙蒙亮时,佐介背上长弓和箭筒,向山林走去。

    他是一个猎户,前两天在林子里野兽出没的地方下了个套,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清晨的树林,被草木的冷香笼罩着。

    有一个白色的东西,在自己下套的地方蠕动着。

    佐介大喜,跑过去一看,竟然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它比正常的狐狸小了一圈,通体白毛,两只眼睛是纯净的黑,十分美丽。它坐在自己的尾巴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佐介。

    不知怎么,佐介感觉那张狐狸脸上似是有表情的,人的表情。

    终日在深山野林中讨生活的猎户,对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是深信不疑的。

    佐介遗憾地摸了摸狐狸毛茸茸的尖耳朵,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套子。

    狐狸的前腿一得到自由,就飞快地跳了开去。

    待到佐介收起套子直起身来时,他惊讶地发现那只狐狸仍然蹲坐在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