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女士撇撇嘴。

    徐娅万分惊恐,压低了声音问道:“……刁秀荣阿姨为什么给他打电话让回来呀?”

    “明知故问。”

    葛青又朝她使眼色。

    徐娅也觉得自己是明知故问。她心里有一个答案,可是,她又怕自己判断失误。

    “他妈让他回,他就回?”

    “你说呢,他为谁回的?”

    徐娅怎么也吃不下去了,饭桌上,她硬塞了几口,匆匆忙忙地说了句:“阿姨,我吃饱了,先去外面透透气。”

    临走前她听见了葛青的话。

    她说:“出息。”

    徐娅摸摸自己的脸。

    很烫。

    是挺没出息的。

    徐娅在门外站了半天,葛青终于走了出来,没等徐娅开口,她抢占了先机,道:“徐娅,我告诉你,你以前天天在我耳朵边叭叭,说什么不想结婚,我早听烦了,要不是你那个工作接触的男生都花里胡哨的,我才不会放任你这么久呢。林喻不一样,知根知底的,好孩子。”

    “我本来就不想结。”

    葛青盯了她好一会儿。

    “娅娅,你问问自己,你是不想结还是找不到想结的人?”

    “……”

    徐娅不再回答。

    她以前是排斥婚姻的。她不觉得那是什么好事情,甚至她觉得婚姻可以很轻易的摧毁一个人。可也许是葛青的刻意教导,她慢慢长大,也慢慢明白,相比于婚姻,也许婚姻里的那个男人更加重要,与其一味的责怪婚姻,不如认认真真考虑是否有遇见真正合适的人,陪她一起。

    很显然,她尝试过。

    也很显然,华嘉懿不是。

    于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也学会了隐匿心思,将“不想结婚”当成始终遇不见一个心动且合适的人的借口。

    但似乎,不需要寻觅。

    人一直都在。

    很近很近的距离。

    ——

    小院子的日子很悠闲。

    林喻回来的第三天,住进了当地的医院。

    据医生所说,似乎是长时间且高强度的训练让他受了腰伤。由于林喻一直拖着,才严重到了要住医院的地步。

    刁秀荣愁得不得了。

    葛青在一旁照顾。

    徐娅默默看着病房门。

    林喻的父亲还在外地,暂时跟不回来,刁秀荣晚上想要在医院陪着,可年纪大了,整夜不合眼又受不了。葛青思来想去,把徐娅往外一推:“让娅娅陪。”

    病房里突然沉寂。

    徐娅和林喻面面相觑。

    半晌,林喻突然摆手,“不用阿姨,我一个人也没事。”

    “不行,晚上再出点事。”

    “真不用阿姨。”

    “娅娅有空,能陪。”

    “阿姨,这样可能对徐娅的影响不好,还是算了吧。”

    “有什么影响?”这次,葛青对准了徐娅,“娅娅,你刁阿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你就替你阿姨在这里陪陪林喻,你小时候阿姨多疼你,你不能这点帮都不帮你阿姨吧?”

    葛青女生真的很会说话。

    徐娅觉得自己不接下这个活就会被当成不知道报恩的人。

    她只好点点头。

    “我陪,我陪。”

    夜幕降临。

    病房里的气氛仍旧尴尬。没有人说话,似乎空气都凝固了。

    徐娅觉得自己要受不住了。她必须说点什么结束这种诡异的尴尬。她在林喻的疑惑目光中转了几圈,遂坐下,问道:“……你的腰伤,怎么不知道赶紧治?”

    林喻安静地缩在床上。

    “也贴过几贴药膏。”

    “这种程度哪儿能只贴药膏呢?听阿姨说,你被送进医院之前差点疼到晕倒。”

    林喻咳咳,“没那么严重。”

    他脸上有点红晕。

    似乎为差点晕倒而害羞。

    他道:“以前的时候,公司管得严,没自己的时间,也请过病假,但是没被允许,就这么拖着,久而久之,就严重了。”

    徐娅点点头。

    她知道,几年前,他们的工作都有点身不由己。

    “现在和公司的合约到期了,我才勉强抽出时间看了看病,但拖得久了,也没那么容易好了,只能是尽量注意别再伤着。”

    “那你的工作……”

    林喻的工作,一个不太合格的唱跳歌手,想要腰部不再受伤,恐怕有些许难度。

    “医生说,先听听吧。”

    林喻说这句话时,没有太多伤心,反而有点轻松的意味。

    徐娅盯着他的眼睛。

    “林喻,你喜欢唱歌吗?”

    “……没那么喜欢。”

    不出所料。

    “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徐娅伸手指指他的脸,“要是喜欢,你现在一定愁眉苦脸。”

    林喻笑笑,“只是工作。”

    其实,她和林喻应该都明白的,公司资本只是看重他吸金的能力,观众只喜爱他的漂亮脸蛋,至于他那跑了十八圈山路的歌喉,没几个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