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城给顾长安受伤的脚趾包了圈纱布,让他老实待着,别折腾了。

    天热,顾长安觉得脚趾那里的每个细胞都堵得慌,就索性把纱布给拽了,大咧咧的露着伤口。

    不管怎么说,顾长安大小也是个伤员了,那块地后面的事儿都交给了陆城。

    施肥的时候,陆城那样儿没法看,几度憋过气去。

    顾长安说,这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能让他体会到什么叫面朝黄土,背朝天,什么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回应顾长安的是男人比肥料还臭的面色。

    一场雷阵雨毫无预兆的降临,睡梦中的顾长安猛然醒来,房里没有男人的身影,他心里一慌,想也不想的打着赤脚跑了出去。

    院里院外一通找,终于在地里找到了人,对方正穿着雨衣在那里牵扯薄膜。

    嘴上总说他折腾,接手以后比他还要认真。

    就因为那是他想做的事情。

    陆城发现了雨里的人,他抹把脸,大声喊:“鞋呢?”

    顾长安有点儿恍惚:“啊?”

    “我问你,”陆城走近些,眼神骇人,“你的鞋呢?”

    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下这么大雨,你跑出来干什么?伞不会打?”

    顾长安耳边嗡嗡响,难得的没有反击。

    光顾着跑出来找人了,没顾得上自己。

    晚上顾长安靠坐在床头,由着男人给他左脚的脚趾上药。

    屋里从来没这么静过,已经出现了往沉闷靠拢的迹象。

    顾长安忽然说:“我错了。”

    陆城不为所动。

    顾长安孩子气的撇嘴:“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话听起来很有诚意,不像是假的。

    陆城把棉签丢进垃圾篓里,淡淡的问:“你有错?”

    顾长安的眼角微抽:“我体质比以前还虚很多,刮风下雨的都要躺一躺,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我也不能打赤脚,脚上穴位多,很容易让寒气入体。”

    陆城沉默不语。

    “外面下着雨,我应该打伞,淋了雨,我生病的可能性比其他人大很多。”顾长安捏捏小手指,态度很真诚,“我不应该那么任性。”

    其实不是任性,是慌的,他在心里给自己辩解。

    陆城撩起眼皮,目光深沉的看过去。

    顾长安在他的目光里垂下脑袋,叹口气说:“这次是我的错,我让你担心了。”

    陆城依然用深谙的目光看着他,一声不吭。

    顾长安被看的莫名慎得慌,他哑声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陆城直勾勾的盯着他,语调却很平静,“要是把你关在屋里,哪儿都去不了,那样我是不是就能放心很多。”

    顾长安纯良的笑出声:“不可能。”

    陆城也知道不可能,他有些暴戾的掐了掐眉心,看了眼爱人苍白的脸,气恼的伸手去捏。

    顾长安吃痛:“下手能轻点吗?我这脸是肉做的。”

    陆城说,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你能对它好点儿吗?

    顾长安亲了亲他的下巴。

    当天晚上,顾长安就发烧了,还咳嗽,咳厉害了,肺都要往外蹦。

    陆城站在床边看他擤鼻涕:“难受?”

    顾长安把纸团抛到垃圾篓里,嗓子火烧:“难受。”

    陆城仍然站着不动:“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吗?”

    “……”

    “咳!咳咳!”

    顾长安咳了起来,单薄的身子大幅度颤动。

    陆城看的心脏疼,他阖了阖眼帘,大手伸过去,放在爱人的背上,动作轻柔的拍了拍。

    顾长安咳够了,喉咙里呼哧呼哧喘息:“我想喝水。”

    陆城倒了水给他。

    顾长安咕噜咕噜喝了半杯水,嗓子里的火烧的没那么旺了,他一回生二回熟的示弱:“我饿了,想吃东西。”

    陆城给他端了碗粥进来。

    顾长安瞥瞥粥,得寸进尺:“不要粥,我想吃有味道的。”

    “就粥,别的没有。”陆城无视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冷峻的绷着脸道,“不吃我就倒掉。”

    顾长安不说话,眼看男人端着粥往放门外走,他的脸扭了一下:“回来!我喝!”

    妈的,被吃的死死的。

    喝了一口粥,顾长安的眼底闪了闪,想到了什么,刷地抬头去看男人:“你找过他?”

    陆城大方承认:“对。”

    顾长安拿着勺子的手一松,勺子跟瓷碗发出清脆声响,经过那一下碰撞,碗里的粥溅出来一点,掉在了被子上面。

    陆城原来是有洁癖的,自从认识了顾长安以后,生活习性就一点一点被他侵蚀,起初不当回事,后来重视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挡了,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结果。

    要是搁以前……

    陆城扶额,搁以前,他压根不会跟谁睡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