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说完,就感觉到滂湃的一股灵力涌来。

    “诛天剑!”

    神荼见苍冥手握诛天,当即拔腿就跑。

    苍冥在后面追着,还不断设下剑阵,咬牙切齿吼道:“神荼,你给本帝君站住!”

    找死才站住呢,神荼翻个白眼,不惜使出风阵助力。

    “好!我出剑了!”

    见苍冥真的催动诛天,神荼立马急了,他把魅狐藏在袖口,调出鬼印抵挡诛天剑的剑气,不断地解释。

    “苍冥,我真的不知道你对那九尾狐一见钟情!”

    “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不知道是你先喜欢上九尾狐的!哎呦,我的刘海!还真的下死手啊!”

    “我呸!你大爷的!我都说不知道你爱上那狐狸了!”

    哐当——。

    安静了。

    神荼收回鬼印,还来不及心疼被砍成两截的上古桃树,就感觉到头顶传来的一股凉气。

    他缓缓抬头,见苍冥已经收回了诛天,踩在被腰斩的桃树上,正背手冷眼盯着他。

    见苍冥从桃树上下来,他急忙后退三步,双手挡于胸前示意对方千万要冷静,万事好商量。

    苍冥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神荼心中哀嚎为何自己要受这无妄之灾,脸上却十分认真的点头,干脆利落认了怂。

    苍冥冷哼,转身朝三生石放走去。

    所过之处,鬼鬼躲避,原本熙熙攘攘的往生路,竟空无一鬼,霎时冷冷清清。

    他走到三生石前,发现石头上空无一字,停下脚步。

    双手微微握拳,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喜怒。

    神荼眼珠一转,上前邀功:“知道你嫌弃,早就用血河水洒过了。”

    “很好。”

    苍冥两个字说的不咸不淡,一时倒让神荼有些不知所措。

    神荼纳闷,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为什么他听不出肯定赞赏之意,反而觉得这话里有丝怨气和郁闷。

    他搓手犹豫:“苍冥,那个……”

    话没说完,见对方出手,他下意识接过苍冥丢给他的东西。

    是把匕首。

    “神荼,我这一世之所以耽溺于情爱,被那九尾狐迷了心窍,就是因为月老给我们栓上红线所致。”

    苍冥视线从三生石上移开,扭头对神荼道:“当初盘古斧锻造诛天剑后还剩下一点儿,我用它做了个匕首。本帝君要你拿着这个,去把我和苏晚晚之间的红线割断。”

    神荼点头答应,半晌觉得不对,拔出匕首对苍冥道:“割红线简单啊,直接把你这儿割断就行了。”

    “不行!”苍冥下意识制止神荼,瞧出对方困惑,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垂眸隐去眼中的留恋,“从我这儿割,断的是我的姻缘,本帝君要断的,是那九尾狐的姻缘。”

    “哦,敢情你的姻缘金贵,那九尾狐的就活该被断嘛。”

    神荼忿忿不平,言语也带着吐槽。

    苍冥强调:“是那狐狸先招惹本帝君的。”

    “是吗?刚刚谁承认,是先看上她的啊。”神荼耍着匕首,最后用刀柄戳戳苍冥心口,“就算是神仙,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我……”苍冥词穷,抬手拍开神荼,竟有几分赌气道,“那是凡人李沧明,不是本帝君!”

    难得发现苍冥语塞,神荼觉得新奇,呈口舌之快道:“得了吧,你就是白等了十几年,没瞧见人来,嘿呦,心里气不过,酸了。”

    被戳中心思的苍冥吹眉瞪眼:“神荼,我堂堂北辰帝君,你要是再拿那狐狸揶揄我,别怪我动手!”

    “你还急眼了?”神荼见苍冥又调出诛天,立马双手抱拳弯腰,嘿嘿笑着合上匕首,动作干脆利落,“是,保证砍断九尾狐的红线,断了她的姻缘!”

    见神荼服软听话,苍冥这才收起诛天,示意给他下一世的身份。

    扫了一眼,毫不犹豫选择了其中一个。

    竟是个女郡主!

    神荼目瞪口呆,想起上次对方振振有词的模样,下意识摸了摸脸,望向苍冥:“帝君,这就是你说的士可杀不可辱?”

    “权宜之计。”苍冥指了指手上的红线,“在人间,凡是系着正缘红线的男女必成夫妻,我要躲开这命,只能如此。”

    “哦。”

    神荼半晌又觉得不对,他拉住苍冥,问:“我说帝君,你就那么肯定那狐狸会来找你?你也太……”

    被苍冥一记‘眼刀’扫过,神荼把“自恋”两字咽回去。

    苍冥朝孟婆摊位走去,十分笃定:“以她的性子,她会去找我的。”

    “都等了十年还不死心啊?难道你们还约定了生生世世?”

    神荼吐槽,见苍冥接碗的手抖了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了不得的话,顿时心中了然,也不再刺激对方,拍拍苍冥肩膀,“行吧,兄弟我祝你一路走好。”

    苍冥很是干脆的饮尽孟婆汤,刚踏入奈何桥,就听见有人喊:“帝君留步!”

    第18章 月老出马

    神荼回头一看,竟是北斗瑶光殿的破军星君,也是苍冥手下一员猛将,极为擅长阵法。

    苍冥倒不惊讶,垂眸问:“何事?”

    破军星君嘿嘿笑着:“听说帝君被推入血河后运势坎坷,我与其他星君想到一个能抗住运术改命的法子。”

    苍冥瞟了一眼神荼:“听说?从哪儿听的?”

    神荼心头一颤,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仰头望天躲避苍冥目光,腿却已经哆嗦起来。

    苍冥倒也懒得追究,冷哼一声:“有些人,嘴巴倒是挺快。”

    神荼干笑着:“这不托帝君的福,能让破军星君来地府指导阴兵嘛,我们情投意合一醉方休,一不小心,二不留意,我就…就说……说漏了。”

    “在我下次回来之前,你最好别饮酒。”苍冥带着狠意威胁神荼,见对方忙不迭地点头,才将视线移到破军身上,“什么法子。”

    “我们七位星君可以介入您的命格。”破军很激动道,“是文曲星君想的法子,帝君上一世就是他主的命格,可不就金榜题名最后高官福禄了!”

    苍冥这才了然,只是他觉得无所谓,如何历世他不在乎,只是不想与那九尾狐过多纠缠,日后成为三界笑柄而已。

    “本帝君不在意凡尘之事,随你们如何安排。”

    苍冥望向神荼,“只是,神荼,若是你没完成我交代的事,等我归位后,这鬼门关我动不了,但你那桃芷山,可能就会变成桃芷裂谷了。”

    神荼挤出的笑容凝固,眼睁睁瞅着苍冥走完奈何桥,这才扭头望向破军星君。

    见对方势在必得的模样,他忍不住问道:“请问,你们帝君这世,是哪位星君主宫啊?”

    破军星君很是得意:“我们都想保护帝君,最后抓阄决定,这次轮到巨门星君主宫了。”

    巨门星君?神荼朝破军比个大拇指。

    那可是三界有名的戏精啊。

    而且听说有女装癖好,有次还去瑶池偷了仙娥的衣服,最后被苍冥暴揍一顿。

    他不敢想象,这一世会是个什么情形。

    神荼深吸一口气,随即扭头吩咐鬼差:“传我令,把地府里里外外全部加固,尤其是桃芷山!”

    唉,希望下次苍冥回来,念在他们同在天尊坐下修行的交情,不要把地府砸个稀碎。

    或许,神荼打量着匕首,心中有了主意。

    能将功补过也不错?

    话说苏晚晚回到江南,却发现她与李沧明生活的村庄,已经全部沉入湖底,除了湖面的涟漪,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听说三十年前洪灾,半个县城都已淹在湖泊之下。

    湖边种着杏树,如今正值二月,两畔一派繁花丽色之景。

    她望着湖面发呆,听师姐在身后说:“晚晚,我知道你伤心,可是,就像这消失的村子,世上已经没有李沧明了。”

    消失了?

    不,都在水下而已。

    想到此处,苏晚晚抬手捏诀,将湖水从中间分为两股,露出一条缝隙。

    “晚晚!”

    丹彤察觉苏晚晚想要入水,直接调动灵剑破了符诀。

    缝隙消失,湖水激荡生风,两畔的杏花被风刮着飘向湖面,沾水后慢慢沉入湖底,再也看不见。

    “师姐,你看。”苏晚晚抓住丹彤手臂,指着一瓣杏花,声音些许颤抖,“它沉入水底了,只不过我们看不见而已,却不代表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