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琴声中,那股气息会渐渐消失。

    只不过弹的谱子,每次尾巴消失完全变回人形后,怎么也想不起来。

    内丹处炙热,她下意识勾起琴弦,同时扭头望向银镜。

    果然,今日也是如此。

    银镜中,四条尾巴已经显形,眉间有个金色印记若隐若现。

    记得上次这个印记出现,还是她给小勺困住魔刹时。

    到底是什么?

    苏晚晚来不及细想,便不由自主开始奏乐。

    咔吱——,门开了。

    抬眸发现是凌沧溟进来,直接无视了此人。

    对方在她身前坐下,苏晚晚垂眸看着琴弦,脑中却忽然出现其他画面。

    红鸾帐暖,□□情,缠绵缱绻,一室旖旎。

    她意识到,这是眼前这人心中的想法。

    顿时五指按弦,琴声戛然而止,她冷眸看向凌沧溟:“肮脏!”

    凌沧溟闻言,不怒反笑。

    一直以来,不管他做什么,对方都对他不闻不问不言不语。

    也就每月十五这日,会骂他几句。

    他已经习惯,甚至觉得挺好。

    骂他,总比平日的无视,让他觉得好受。

    “晚晚,我什么都没做,那里肮脏?”

    说罢,他起身走到苏晚晚面前,解开衣带脱去衣衫。

    苏晚晚看着□□的凌沧溟,对方皮肉上有不少伤疤,一层覆着一层,看着很是可怖。

    可她心无波澜。

    凌沧溟坐在苏晚晚身旁,捉住她的一条尾巴,缓缓划过自己的腹部,笑道很邪性。

    “晚晚,真奇怪。”他抬手抚摸苏晚晚的脸,神情极为贪婪,“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苏晚晚右手紧握,克制心头涌上的不适。

    忽然额头金印发光,最后完全显形,被凌沧溟抓住的那条尾巴勒住凌沧溟脖子。

    她的眸子泛着金色,盯着凌沧溟,声音隐约带着几许威压:“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凌沧溟不以为意,呵呵笑着,伸手抓住苏晚晚腰带:“在你这狐狸精身下死,做鬼也风流。”

    “放肆!”

    苏晚晚把凌沧溟摔在地上,直接伸手掐住对方脖子。

    凌沧溟对此习以为常,已经没有第一次遇见时反应那般激烈,反而任由苏晚晚钳制他。

    三年的试探了,他很笃定,苏晚晚不会伤他。

    果不其然,须臾间,苏晚晚额头金印消失,尾巴也皆数不见。

    她看着凌沧溟,眼神由淡定变成惊恐,她慌忙放开对方,不住地朝后跑,像是在逃命,直到缩在墙角退无可退。

    凌沧溟起身,看着发抖的苏晚晚,缓缓走向她:“晚晚,你既然不想伤我,为何还那么怕我?”

    见凌沧溟走来,苏晚晚埋头捂着耳朵。

    这模样凌沧溟很熟悉,知道不管接下来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再理会他了。

    已经三年了,自从江南回来后,就一直是这样子。

    对方入京前开始还一心寻死,要不是他日夜看着,怕苏晚晚早就自戕了。

    他叹口气,不在逼她,回到苏晚晚睡榻躺下。

    这里有属于晚晚的香气,他脱去所有衣服,翻身抱着枕头,极为熟稔的舒缓自己。

    他二十七了,在外面越发克制,在晚晚面前也愈发放纵。

    屋内充斥着凌沧溟的喘息声,粗重,急促。

    苏晚晚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直到听见那声闷哼,这才松口气。

    结束了,这人终于可以走了。

    听见人窸窸窣窣地穿完衣服,可迟迟听不见对方离开的脚步声,苏晚晚忍不住望向软塌处。

    凌沧溟正望着她,两人视线对上,苏晚晚惊恐地收回目光。

    “晚晚,我明日要去南巡,为期一个月。”凌沧溟眸色比夜色还要深沉几许,“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

    苏晚晚低着头,并未回应。

    凌沧溟也不奢望能得到回答,拿起外衣披上,转身离开了。

    第83章 帝王之路23

    苏晚晚见凌沧溟离开,这才站起来,看着门口发呆。

    不一会儿,伺候她的侍女阿云跑进来,对方收拾好床铺,牵着苏晚晚去歇息。

    苏晚晚不肯,虽然软塌换了新褥和被子,可还有凌沧溟的气息,她闻着很不自在。

    阿云无奈:“行吧,那今天睡我那儿。”

    “好,谢谢阿云。”

    苏晚晚跟阿云来到小阁房,听对方叹气道:“你怎么和李大人描绘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啊?”

    苏晚晚眉眼浅笑,乖乖坐在矮凳上。

    看着对方收拾房间,不由得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因为她每月十五会露出尾巴,总会被人看见,凌沧溟为了遏制流言,杀了许多人。

    连杀几批后,对方意识到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两年前专门找了些孤女入宫照顾她。

    说是照顾,其实与她一样,被囚在重华宫,此生都不得迈出半步。

    可就算这样,仍有人害怕恐惧,想方设法逃了出去。

    但是听说,在迈出宫门那一刻,都被凌沧溟手下的暗卫给解决了,变成城外乱葬岗野兽的食物。

    意识到重华宫一直被监视着,剩下的四五个人不敢再动离开的心思,安安分分开始照顾苏晚晚。

    阿云是个例外。

    对方看见她后,第一句话就是:“唉呀妈呀,谢天谢地,可算找到人了!”

    苏晚晚不解,独处时问了几句。

    阿云也很健谈,三言两语说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当初李沧明入京为官,偷偷养了许多狐狸,阿云就是其中一只。

    “见到恩公时,我腿正被兽夹困住,动弹不得还饿的奄奄一息,是恩公心善救了我。”

    阿云很是兴奋的说起李沧明的事,眉飞色舞的描述着,“他每日来喂食时,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认识苏晚晚吗?她也是只狐狸。’,然后就讲着你们在江南的事,翻来覆去的听了数百遍,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苏晚晚闻言眼眶湿润,她没想到还能听到李沧明的消息。

    而且,对方知道她是狐狸,可依旧爱护疼惜她,在那十五年的时光中,未让她感到半分委屈。

    “对了!每次恩公喂饱我们后,总会请求说,以后若见到你,一定要告诉你,他在京城等你。我呢,吃人嘴短,自从恩公去世,就一直到处找你,听说太子藏了个美人叫苏晚晚,这才跑来京城瞧瞧。”

    说到这儿,阿云拍腿哈哈大笑:“结果一瞅,太子与恩公长得一模一样,我就知道那美人儿肯定是你,果不其然,哈哈。”

    就这样,苏晚晚只留了阿云在内殿伺候。

    阿云性子大大咧咧,说话也带着几分豪爽,和她相处时,便短暂忘记自己被困在重华宫的阴霾。

    见阿云开始收拾被褥,苏晚晚抱膝道:“阿云,和我讲讲夫君的事吧。”

    阿云抖着被子,很是无奈:“我说晚晚,我翻来覆去都讲出吐了,你还没听够啊。”

    苏晚晚点头,低头莞尔一笑:“听不够啊。”

    她知道李沧明才入京时步履维艰,知道对方韬光养晦,也知道对方渐渐变得阴狠狡诈,最后做了大官,为她报了仇。

    每一件事,她都如数家珍。

    可即便如此,还是想听阿云再讲一遍。

    每次听对方娓娓道来那些往事,就好像夫君从未离开过,一直在等着她般。

    “好,我讲。”阿云清清嗓子,像是念话本般,“话说那摄政王被咱们李大人将了一军,心中极为不爽……”

    一炷香后,就听见苏晚晚规律的呼吸声。

    阿云弯腰低头,发现对方竟蜷缩一团,靠墙睡着了。

    唉,坐小板凳都能睡着,在寝殿绵软的睡榻上却彻夜不眠。

    真奇怪,却也不意外。

    想到这儿,顿时很心疼晚晚。

    两年的陪伴,她能看出苏晚晚对太子极为害怕,甚至到了恐惧的地步。

    根本不像夫妻。

    “夫君……”

    听见苏晚晚的梦语,阿云做了决定。

    她一直想报答恩公救命之恩,可直到恩公服毒自尽,她也没找到机会。

    如今看,带晚晚离开这囚笼,让其开开心心的生活,对恩公而言,或许是最好的报答。

    次日,苏晚晚听阿云这般说,先是一喜,而后又担忧道:“会不会被发现啊。”

    “不可能!太子一大早就出宫南巡了,没两个月回不来。”阿云拍拍胸脯,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再说,我会幻术,迷惑几个暗卫轻轻松松的,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