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失踪了许久,是文曲星君去地府找神荼,我跟着来了。”

    梅十方合上扇子,望着晚晚盈盈笑着。

    苏晚晚握住对方手臂,顺势探查身体情况,发现确实无碍,这才放下心。

    敖涂跳下,勾住苏晚晚胳膊,指着月老说:“路上遇到这老头,非要跟来。”

    月老叉腰:“北海公子,叫仙人!”

    敖涂做个鬼脸,气的月老胡子都竖起来。

    一行人说笑起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巨门的怒吼。

    “你个臭凤凰!专门引凶兽的吧。”

    贪狼的声音听着很委屈:“我是上古神兽,他们肯定是嫉妒的我血统,故意追我~”

    巨门抓狂:“那涂涂还是龙呢,怎么不见追她啊!”

    贪狼很认真的解释:“她是母的,兽族都是公的比母的漂亮,那些凶兽肯定追好看的~”

    众人:“……”

    沉默片刻,传来巨门崩溃的叫声。

    “贪狼,爷我先杀了你!”

    众人回头,看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贪狼星君奔来,他身后跟着巨门。

    两人身后,是一堆凶兽。

    敖涂当即化成龙形:“快上来,跑啊!”

    苏晚晚叹气,抬手捏诀,带着众人进入神祇领域。

    一行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忽然出现的宫殿,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梅十方问:“晚晚,这是?”

    “神祇庙宇。”苏晚晚见众人风尘仆仆,神色疲惫,“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苏晚晚带人去后山,途中又见巨门和贪狼要打起来。

    她觉得头疼,忍不住扶额。

    苍冥见晚晚不似,回头冷冷望着两人,二位星君霎时心颤,立刻安静如鸡。

    带领众人进入院子,姜迟很自来熟:“这地方我熟,你们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

    “这房间不多,大家要挤一下。”

    敖涂闻言,立马举手:“我和晚晚住一起!”

    姜迟看向苏晚晚,见人点头,这才应好。

    “那巨门星君和贪狼星君一起……”

    姜迟提起巨门和贪狼,见两人同时冷哼,互相别脸谁也不理谁,异口同声:“不干!”

    姜迟扭头望向北辰帝君:“这……”

    苍冥颔首:“就这么定。”

    “那好,”姜迟目光在鬼帝、梅十方和月老身上移动。

    还剩一个空的房间,这怎么分、

    “要不月老和我一起,鬼帝和梅师兄一起。”

    “好啊。”神荼搭着梅十方肩膀,笑道,“我们不给小狐狸添麻烦,怎么安排都行。”

    苏晚晚发现师兄没有拒绝,觉得诧异。

    深夜,见敖涂睡熟,离开房间后看见梅十方坐在院中,朝她举茶相邀。

    神荼看见她后,很善解人意的起身让位,朝苍冥等人待着的那院子走去。

    “怎么和在凉城一样设了结界?”梅十方给苏晚晚倒茶,笑道,“我见这地方旷野清净,也没有人群野兽,应该不会吵到你才是。”

    说起这个,苏晚晚忍不住苦笑。

    “姜迟和苍冥老是争执,有时三更半夜也能打起来,所以才设下的。”

    听苏晚晚解释,梅十方这才恍然。

    苏晚晚倒是关心另一件事,问道:“师兄,你和鬼帝……”

    还未说完,梅十方已然明白,笑道:“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已经在一起过日子。”

    得知这个消息,虽然心有准备,却还是意外。

    “师兄,你不是说神荼……”

    她记得清楚,当初梅十方信誓旦旦,说过绝不会原谅神荼,更不会接受神荼。

    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我们是经历了些波折,在蓬莱也有过两次生死境遇。”梅十方回想起那段时光,浅笑着回忆,“自那之后我才发现,若什么都要追究真假对错,活的也太累,有时候难得糊涂,反而自在。”

    梅十方说罢,看向苏晚晚,见对方无意识转着茶杯,明显是在思考,便低头继续搅动茶盅,不打扰晚晚思绪。

    余光发现晚晚停下动作,这才开口:“我觉得你与帝君……”

    “回不去了。”

    苏晚晚言简意赅,她见梅十方手中木勺掉在茶盅中,抬手捏诀把木勺捞起放在茶盘上。

    “师兄,你知道三劫是什么吗?”

    梅十方颔首:“上古籍册上记载过,天雷、阴火、赑风三劫。”

    “师兄,你知道天雷劫有多少吗?独身走在无垠的草地上,天空乌云滚动、万雷齐发,无处可躲,我生生受了九十九道天雷。”

    “挨过天雷,便是阴火。赤脚行于炭火之地,天降火石,到处都是烈焰赤岩,它们烧焦我的皮肤,灼伤我的脾肺,我吊着一口气,才穿行过那山谷。”

    “最后是赑风劫,那风从未断过,刮在身上比刀割还疼,可就是不见伤口。我任由那风入六腑,过内丹,穿九窍,垂眸看着无底悬崖,有一瞬忽然想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若不是溪风设阵换回我的意志,我现在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度过三劫,我花了三百年。”

    苏晚晚说到这儿,抬眸与梅十方对视,眼眶湿润。

    “师兄,你知道吗?三劫后,必须重炼灵智化解八苦,才能放下欲念,真正为仙。”

    “我进入一个又一个的幻境,京城的独院,重华院的寒雪,还有……魔域的深渊。”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满怀希翼,到徘徊纠结,最后崩溃无助,被欺骗,被利用,被放弃。”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这八苦,不管我怎么努力,甚至阻拦幻境中的自己,对结果都于事无补。直到……”

    苏晚晚手掌微握,仿佛又想起那一幕,双眼放空。

    “周而复始的场景快把我逼疯,我失手杀了自己,然后幻境……呵……”

    苏晚晚呵呵大笑,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

    “幻境就消失了。”

    “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在下一个幻境中,我忽然明白一切根源在于苏晚晚,她根本就不想舍去这些记忆,所以我才会被困入这无休止的幻境中。”

    “很可笑吧。”

    苏晚晚望着梅十方,神情讥讽,可瞧着又可怜。

    “成仙前,她信誓旦旦,说不在意北辰帝君,说不相信北辰帝君。可成仙在即,却连忘了他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太上忘情,就差这最后一步,我可不能被她困住!”

    苏晚晚眸色微闪,她手掌扣在桌面,关节发白。

    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梅十方声音轻颤:“所以,你炼化了,也就是灭了晚晚的灵智?”

    他灵智受损时,神荼带他去蓬莱求药,途中发现一石壁,上面说天道成仙之际,为保证天道仙脉纯粹,会精炼灵智。

    “我就是苏晚晚,灭她的灵智无异于自取灭亡。”苏晚晚端起茶杯,将茶水泼在地上,“我只是把无益成仙的那部分,锁在心境中了。”

    梅十方觉得还是有出入:“可刚刚姜迟说过,北辰帝君闯大泽的时候,你还救了他。若真的如你所说,已经对他无心无情,怎么会出手相救呢?”

    “我仙脉不稳,有时部分灵智也会挣脱牵制,那晚应该就是被她得逞,但她没多少时间了。”

    苏晚晚站起,对梅十方行礼后浅笑。

    “师兄,等一月后,我的仙碑座下莲花完全绽放之时,一切就尘埃落定了,世上再无苏晚晚,只有天狐上仙。”

    梅十方握紧扇子:“晚晚,我竟觉得你……有些陌生了。”

    “师兄,你说的难得糊度。”

    苏晚晚收起笑容,她脸上笼罩着月光,神情是梅十方从未见过的清冷。

    “可我觉得,还是清醒些好。”

    话说神荼去找苍冥时,发现月老、巨门和贪狼也在。

    小小的房间,挤着四个人。

    他进屋后,甚至没有落脚的对方。

    “你们……”神荼说到一半,见贪狼对他比个嘘的手势,不由自主压低声音,“干什么呢?”

    贪狼在神荼耳边悄声说:“月老在给帝君讲课呢。”

    “讲什么?”

    贪狼捂嘴:“怎么追回苏姑娘。”

    追回?

    神荼挑眉。

    哈哈,有意思了。

    第123章 神祇的日子3

    月老坐在板凳上,苍冥在榻上坐着,其余人站在旁边。

    “根据老夫多年观察痴男怨女的经验,挽回一段感情远比追求新人困难,加上二位又有芥蒂,所以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