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扫书名,都是一些修炼心法。

    就算看得懂,也练不来,只是看着行间龙飞凤舞的批注,有些怀念。

    这样不知不觉竟读完了好几本。

    又过了好几日,伤已经完全好了,便委婉地向解石提出拜见太清真人之事。

    解石说太清真人近日闭关,见不得。

    可是整日里白吃白住,未免有些羞愧,季温良便想着能不能帮忙做些什么。

    解石想了想,塞给他一袋子鱼食。

    在居所不远处,有处亭台,下衬一湖清水。

    季温良应承下喂鱼的活计,便一日三次来湖边报到。

    水中的鱼吃完了食物,悠闲地甩着长尾,翩翩地游着,荡漾出阵阵涟漪。

    过了午时,阳光也不刺眼,正适合休憩。

    季温良倚着雕花长凳发起了呆。

    云间一道白影掠过。

    他细细一看,居然是一只仙鹤。

    这仙鹤飞近,贴着湖水滑过,激起一片片水花,吓得鱼儿四散,最后收拢了翅膀,趾高气昂地停在了亭台边上。

    季温良从未见过这样姿态优雅的鸟,起了亲近之意,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前。

    那仙鹤一动不动,想是不怕生人。

    他便弯下腰,试探着伸出了手。

    仙鹤似乎知道季温良要做什么,垂下了长颈,做出低伏的样子。

    他心道不愧是云海境的仙鹤,果然是通人性的,便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

    云海境的仙鹤,当然是通人性的。

    季温良刚触到羽毛,那仙鹤突然灵活地抬起脖子,朝着他的手指啄去。

    指尖顿时凝出一滴血珠。

    “你……”季温良想拍他一掌,顿了顿,又放下了手。

    算了,跟一个畜生计较什么呢。

    “鹤儿莫要胡闹。”苍老有力的声音响起。

    仙鹤委委屈屈地叫了几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季温良抬起头,便见到一位老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般仙风道骨,想必就是太清真人了。

    他端正仪态,郑重施了一礼,“见过真人。”

    “你血中有木灵的气息,那仙鹤以木灵为食,才会啄你,你莫要怪罪才好。”

    这般和风细雨,半分仙人的傲慢之态也无,让人心生好感。

    “不敢,”季温良摇了摇头,赶紧道,“还要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天缘所定,不必谢我。”太清真人抚了抚雪白的长须,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食袋,接着道:“你的伤可是好些了?怎么喂起了鱼?”

    神仙们总喜欢说这类“天机”、“天缘”的话,季温良也没有在意,回道:“已经完全好了,这些日……这些年实在叨扰,无以为报,就找些事做。”

    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的恩情,但太清真人也不知活了多少岁,道行高深,自然什么都不缺,所以这“涌泉”也不知从何报起。

    “你有心便好。”太清真人和蔼地笑了笑,内心却叹了口气,这样如水一般的心性,怪不得……不知是祸是福。

    二人在湖边又聊了一会儿,季温良心想既然伤好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赖在云海境,便向太清真人辞行。

    太清真人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小黑瓷瓶,递与季温良。

    季温良迟疑地接过。

    “你身上的天火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经络内残余一颗火种,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也不敢轻易取出。此次闭关,便是寻找解决之法,若是以后火种复燃,吃下一颗瓶中的药,便可将其压下……可惜,不能治其根本。”

    合着自己的身体里还埋了个不定时的炸弹。

    不过算起来,自己所剩时日也无多,只盼着剧情顺顺利利,早日离开罢。

    拜别了太清真人,又从解石那里得知了回落镜山的路后,季温良便出了云海境。

    途经人界,透过层层白云,感应到魔气冲天,不禁停了下来。

    百年里,他遇到过不少妖魔,知道他们残害百姓的本事,不免起了忧心,便转了个方向,顺着魔气寻去,落进一处山谷之中。

    正是日暮十分,红霞自天际漫开来,笼罩在两旁陡峭的高峰上,投下暗影。

    山谷尽头,一粉衣女子正挥舞着三尺长鞭,击打着半空中的一团黑影。

    这团黑影并不是人形,而是由黑烟汇聚而成,它被长鞭击中,瞬间散开,可下一刻,又马上在别处重新聚集。

    表面开来,是女子占了上风,可实际上,却是黑影在戏弄她。

    那女子好像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恼羞成怒地喝道:“耍什么把戏,有种我们实打实地打一架!”

    桀桀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黑影操着沙哑的声音讥讽道:“你这女娃娃真是没见识,我乃北域烟魔,一身缥缈,谈什么实打实?不过种倒是有的,怎么,你想要?”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调戏了。

    “你找打!”

    暮光遮住了女子薄红的脸,挥鞭的力道更重了些。

    季温良心道,相传烟魔擅长分/身,诡计多端,他这般捉弄那姑娘,难道是有什么阴谋?我若是现在出手,说不定也要落入圈套,不如静观其变,待烟魔露出马脚,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又过了一会儿,粉衣姑娘挥鞭愈加没有章法,力道也逐渐轻了下来,显然是精疲力竭了,即便如此却不示弱,倒是有几分倔强。

    趁着女子不注意,烟魔悄悄分出一缕黑烟,在她背后凝成一把利刃,势要刺下。

    就是此刻!

    季温良凝神聚力,瞬息掌心集成一股灵气,朝着刀刃射去。

    蓝白交织的灵气如绸缎一般舞动而出,急速成圈,缠绕在刀刃之上。

    烟魔根本不晓得附近有人,急得大叫一声,慌乱之中转了个方向,绕过粉衣姑娘,冲近灵气,想将分/身拉拽出来。

    谁知他一触及分/身,反倒被拉了进去。

    “缚!”

    灵气听到指令,瞬间盘旋收紧,烟魔经受不住挤压的力道,重新化作一团黑气,被裹着无法出来,只得在里面胡乱冲撞。

    季温良松了一口去。

    只要一挥手,烟魔便可被收入缚魔袋中。

    可下一刻,他却发觉自己放松的早了些。

    方才还站在一旁的粉衣姑娘忽然一鞭挥向了聚作一团的灵气。

    “姑娘,不可……”

    季温良阻止的话刚说到一半,如灵蛇一般的鞭尾已击到被束缚的烟魔,霎时间灵气四散,激起一圈波动,惹得飞沙走石,二人连连后退。

    季温良急道:“姑娘,我这是帮……”

    粉衣姑娘收鞭转头,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道:“我何时要你帮了?”

    方才暮色便已昏暗,季温良并未看清她的长相,只觉她身形高挑,挥鞭的动作也说不出的潇洒利落。

    此时两人并排,挨得极近,他终于看清了女子的面貌,瞬间定在了原地。

    说不出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无论是额上的红莲印,还是眉宇下清澈的眼……

    到底……在哪里见过?

    一阵令人窒息的疾风袭来,他一抬头,便见涨大了一倍的烟魔一脸狂怒地朝他门面冲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预告:弑神大人终于要表白啦

    第52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二十)

    烟魔来势汹汹, 此时哪还来得及回击, 季温良暗道倒霉, 咬紧牙关闭上了眼。

    意料之中的痛感未现,手腕被猛地拉扯,接着便落入温暖的怀抱。

    与此同时, 烟魔发出一阵惨烈的嚎叫,接着又向被遏住嗓子一般, 没了声息。

    “你做事总是如此莽撞吗?”

    季温良睁开眼, 便看到封离一脸怒容地看着他。

    “师父!”

    清脆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满脸的笑容却在看到封离抱着季温良时僵住了。

    师父?季温良注视着她的脸, 恍然大悟。

    原来是女主!

    怪不得这双眼如此熟悉,三年前他在大火中便见过了。

    可当时女主的容貌被灰尘遮住, 为何他觉得这副面貌好似也在哪见过?

    红莲印……红莲印……

    啊……是先妖王!

    书中曾提到过,女主是弑神旧友的遗孤……那便是了,那样相似的容貌,肯定不会错。

    原来女主是先妖王与天玄神君之女。

    只是……荆烈曾与他说过,先妖王还未将孩子生出来,便被忘天杀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