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魔狼。

    他的储物袋装过荆鸢草,魔狼一定是靠着气味寻来的。

    是自己太冲动了, 以现在的法力,怎么能独闯魔界?

    冷静, 冷静。

    虽然剧情变了, 但是系统还在,世界的稳定率还停留在他临死之前, 他又活了过来。

    说明一切还有希望。

    他可不能再死一回。

    魔狼……魔狼……

    《万物志》讲过, 魔狼群居,世代守护荆鸢草,族内等级森严, 以头狼为首。

    这种魔物最为难缠,为了达到目的简直不折手段。

    决不能死拼, 一要快速通知封离, 二要尽量拖住时间。

    可是传字术又用不了, 怎么通知封离呢?

    什么东西最能引起魔族的注意?

    有了!

    火。

    魔界没有太阳, 大多数魔族生来就没见过刺眼的光亮,也没见过火,若是能烧上一把大火,魔界定会骚动,封离肯定会来。

    反正自己已经不是木灵,控火不在话下。

    至于给封离带来的麻烦……不管了,就当给他个教训好了。

    他打定主意,从怀中掏出储物袋,拿出一把长弓。

    拎着储物袋向左动了动,魔狼的头纷纷向左移。

    向右动了动,魔狼的头跟着向右移。

    最后,他把储物袋系在了弓箭之上。

    “嗷——”

    群狼中,体型最高大的头狼向天发出一串嚎叫。

    他知道,魔狼攻击是次,要回荆鸢草是主。

    所以……

    季温良举起长弓,箭头指向魔狼头顶的那片天空。

    在众狼的眼中,可以看到一根离弦的箭如流星一般划至上空。

    在升至最高点的那一刻,储物袋轰然爆炸,无数光火犹如天女散花,洒落下来。

    魔宫。

    “报——”

    一名魔卒闯入议事厅。

    “何事?”

    坐于首位的魔尊埋首于案牍,漫不经心地询道。

    “启禀尊上,魔宫南十里处,忽起大火,火势冲天,正在向四周蔓延,且附近有魔狼出没。”

    “火?”坐在侧位的琉姬甩了甩长长的蛇尾,声音里带着天然的魅惑,“你是不是傻了,魔界怎么会有火?”

    “回君上,确实是火。”

    “魔宫南附近没有草木,火势还能蔓延,必是法术所控,北疆叛乱未平,在魔宫附近纵火挑衅也不是不可能。”

    接话的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优哉游哉地摇着手中的折扇。

    “既然是纵火,为何还有魔狼参与?”

    这声音清透悦耳,是一位青衣少年。

    “有什么好分析的,”魔君宿泽抖了抖衣裳——他那一身华丽的紫衣在一众中实在是显眼,“那群疯狗,闻到荆鸢草的味儿就跟闻到母狗似的,甩都甩不掉,怕是谁又偷了它的宝贝了。”

    “好了。”

    封离凉凉地瞥了一眼,顿时鸦雀无声。

    “青元,你去看看。”

    青衣少年起身领命。

    “是。”

    退了下去。

    封离并没有在意,清凉如水的调子道:“白鸣,你方才说北疆……”

    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火势还能蔓延,必是法术所控……”

    “……既然是纵火,为何还有魔狼……”

    “……那群疯狗,闻到荆鸢草的味儿……”

    蓦然变了脸色,站起了身。

    余下的三位魔君抬首,却发现首位上空无一人。

    地上的乱石割得脚底生疼,耳边是呼啸倒退的狂风。

    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要鼓破胸膛一般。

    在撕破储物袋的那一刻,魔狼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瞬间腾起的怒意如同脚畔熊熊燃烧的烈火。

    一边奔跑一边疯狂着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嗷——”

    还是追上来了。

    季温良转头,一头纯黑的魔狼如闪电般扑了过来。

    他一侧身,躲过了攻击。

    嘶啦。

    尖利如钩的狼爪擦过白色的衣袖,黑红的血立刻氤氲开来,好似一朵绽开的花。

    扑了个空的魔狼一落地,便矫捷地转了个圈,前腿低伏,呲着牙,嘴里发出恐吓的声音。

    季温良捂住伤口,倒退了一步。

    “嗬——”

    猛地回身,几十双绿色的眼在黑暗中一开一合,熠熠生光。

    头狼甩了甩头,浑身的毛发跟着抖了抖,默默地上前一步。

    众狼跟着上前一步。

    包围圈缩小了。

    季温良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

    捏紧了手中的飞镖。

    头狼挺了挺身子,仰起头,粗长的毛发裹住了脆弱的喉。

    就是此刻!

    嗖地一声,旋转飞镖脱手,打着旋快速前进,锋利的尖端划破了夜的宁静。

    飞镖距狼喉半寸时,一把剑不知从何处飞来,直直坠下,从头狼后背刺入,贯穿了整个身躯。

    半截长剑没入土里。

    一股强大的魔气以剑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震荡开来,连几里之外的魔宫都颤了颤。

    在魔气的冲击下,几十头魔狼不自主地向外弹开,原本坚固的包围圈瞬时分崩离析。

    摔倒的前一刻,被拖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焦急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有没有事?”

    季温良说不出话,只是垂眸摇头。

    封离巡视的目光扫了扫,在触到胳膊上的血渍时,猛地一滞。

    再顾不得什么,打横将怀中的人抱起,回了魔宫。

    “尊上。”

    常年守在寝殿的两个魔侍正百无聊赖,忽见魔尊怀中抱着个人跨进门槛,慌里慌张地下跪。

    “荆鸢草还有?”

    “还有三棵。”

    “拿来。”

    魔侍一愣,目光扫过一路蜿蜒向前的血迹,急忙应声起身,匆匆离去。

    这时封离已经将季温良放在了床上,抬起了他的胳膊。

    “松开手,我看看。”

    你这个笨蛋,松开手血不就流出来了吗?

    可季温良还是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

    黑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封离也发现此举十分不妥,慌忙用手捂住伤口,可血还是顺着指缝流淌出来,触目惊心。

    “尊上,用这个或许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