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亲手打碎那份美好?

    太宰不也下意识缩手后,忍不住再次抓紧她吗?

    “所以。”中原中也调整好心情,这才重新看向她,那目光没有任何侵略性,却就是有种类似的紧迫感,“你和那家伙不一样——既然现在选择坦诚,那试图划清界限的事情,你不必再说。”

    ——啊,果然。

    魔女小姐嘴边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暖阳落在她的脸上,仿佛照出些许绯色。

    ——哪怕有那样的出身,他还是比起世人,活得更像人的存在。

    一个是生而为人,却渴求死亡。

    一个是人造神明,却学习人类。

    这样矛盾而又独特的存在,怎么能让她不喜欢呢?

    又怎么能不让她花费数年时光,以他们最渴望的姿态、近距离欣赏他们身上这份“特质”呢?

    泉凛音不再揪着这个话题,反而从善如流地让他送自己出了大楼。

    他们不知道、或许有人知道却不在意的是,与泉凛音谈完条件达成结盟的森鸥外,在泉凛音与中原中也挥手告别的时候,居高临下、又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正是港口mafia与酒厂的合作条约。

    上面写的条件之一,便是泉凛音早就心知肚明、但还是大方提供资料的半成品药剂。

    正是森鸥外曾经、直到现在依旧想要掌握在手中的技术——只不过曾经他操纵异能者、估错人心失败,而这次他看到了新的方向。

    如果药剂成功,那无疑是真正的掌管了生死。

    “真是难让人讨厌啊。”

    森鸥外为她合乎心意的“诚意”感慨了一句,难得没有在这时候召唤出自己的异能。

    和那两人一样早就认识泉凛音的森鸥外,远比单纯的中原中也更早地意识到她的不同。

    甚至再次见面的现在,森鸥外自认明白了她的些许本质。

    “明明如她坦白那样虚情假意,偏偏所有人信以为真。”

    虚情假意。

    换在任何人身上,他们都能断得干净,甚至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回敬。

    ——但这个对象是泉凛音。

    在短暂的惊怒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摆在自己眼前的事实。

    他们不可能记恨她,甚至精神快于思想地选择了原谅,为她找好了苦衷。

    他们真能对泉凛音的行为毫无察觉,甚至如此纵容吗?

    不是的。

    ——这正是她可怕的地方。

    她的话语没有丝毫欺骗,她的态度源自内心。

    她曾做过的一切,都是她真心所想,没有任何谎言。

    她针对每个人表现出的不同态度,哪怕可以断言是她的伪装,所有人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

    即使那是针对某人的陷阱,她所流露出的情感,也是可以触摸到的真实。

    “真可怕啊。”森鸥外的视线定在窗外即将步入黑夜的黄昏,“太宰君的心思让人下意识防备,她却坦荡至极又防不胜防。”

    比起操心师,森鸥外脑中想到的是另一个词汇。

    ——欺诈师。

    连同自己在内,欺骗了世间一切的魔女小姐,足以担得上这样的称谓。

    “……不。”

    他脸上露出些许了悟。

    “又或者,是‘魔镜(照妖镜)’。”

    真实的虚影印在镜中。

    而身处镜中的魔女小姐,透过镜子看到了镜外人渴求的一切。

    镜子诚实地照出了镜外人的模样,可镜子是无法拥有感情的。

    所以对她抱有再多的爱意,也无法得到正常的回应——正因如此,她才能设下众人皆知的陷阱,理所当然地看着外面的人付出一切,企图跨越镜子的虚影,抓住他们看到的真实。

    “连我也不能躲过啊。”

    他冷静地作出评语。

    正如他明知和她的合作充满风险,依旧接过了魔女递来的榄枝。就像洞穴中看到了蛛丝的囚者,哪怕本能叫嚣远离,依旧无法放过递到手边的通路。

    ——因为对方给予的,的确是他渴求的东西。

    想要得到,自然需要付出。

    哪怕付出的是虚无缥缈的“感情”,也没人愿意轻易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这段,就是27为什么不让守护者来签约的原因了。

    他和他老师能一眼看透女主本质,并且短暂的保持距离,但换了其他人……只要女主想,就能轻易割裂他们的想法与行动。

    累了,不想从过程写到结果了,直接从沦陷后的修罗场写起。

    少年双黑可能会按回忆的方式逐步透露片段吧,但不一定真会写,毕竟作者桑只想写个恶女以不正常的方式促成变革,负负得正地正常而已(虽然女主不是人,但男主们也足够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