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谋权的地位、机会,却不会因为他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像天真姬君那样教育他不应该这么做。

    她对他的一切展现出放任,但又不是完全不管不顾。

    适当的关心,处置得当的距离感。

    还有蓝染不得不承认的、两人之间对待贵族、他人的“叛逆”态度。

    泉凛音展现出的个性,让蓝染觉得自己与她相处得很舒适,也让他产生了早该有的、对母亲的尊重。

    成为他“母亲”的是泉凛音,而不是他模糊印象中那个柔弱的女人,真是太好了。

    虽然有些薄凉,但蓝染确实是这么想的。

    蓝染元服那天,刚巧十五岁。

    那是泉凛音在收养他后,第一次盛装出席。

    也正是那场盛大宴会结束,泉凛音带着蓝染进行了剑术课程的第一次实战。

    ——以“大义”为名。

    那是他向夜斗神学习剑术的第三年。

    是他第一次参与到大人物之间的战斗,也是第一次亲自杀人——那个时候他动手铲除的,是与当权者作对的反抗军。

    虽然抱歉,但蓝染并不觉得恶心。

    他反而感谢那些被他杀掉的人,因为这些人的死亡让他得到了掌权者的信任,真正被掌权者放在了眼里。

    「小鬼,你还有的学呢!」

    教导他剑术的神明嗤笑一声,为他同时应付三五个武士便到达极限表示不满,「凛音可比你利落多了。」

    蓝染甩刀,将刀刃上的血迹抖落。

    继而抬手,抹掉了脸上沾染的血滴。

    「自然比不上母亲。」

    他好脾气地回应老师的话,这才抬眸看向处于战场中心的少女。

    ——那实在绝美。

    伴随着刀剑与热血,少女挥刀取人性命的动作犹如舞蹈优美。

    敌军倒地的声响与少女灵活的闪躲交叠,他们一起演奏着死亡的序曲,而这场单方面的碾压,成为血色夜晚里唯一响起的伴奏。

    不过是乌云遮蔽月光,复又离去的时间。

    穿着枫叶和服的少女已经彻底解决敌人,站在了尸骸之上。

    鲜血没有给她带来杀戮。

    人命没能让她产生压力。

    在战斗的滋养中,她和服之上的枫叶越发鲜红,纯白为底的丝绸侵染了绯色。

    明明是伸展在黑暗中的诱惑之花,却闪闪发光到如同光明。

    未尝败绩,在贵族圈逐渐成为“不能招惹”存在的武姬,用不带任何阴郁的语调,朝养子与友人说。

    「回去吧。」

    「好。」

    蓝染伸手握住养母的手,她的服装沾满血迹,但五指却十分柔软白皙,连剑客都会有的茧都不存在。

    无视了某位老师不爽地嘀咕,在养母默认他的“撒娇”后,蓝染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回了家。

    然后他想。

    既然他们是母子、哪怕只是认养,那日后也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啊,任他用尽当时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结果依然是凛姐抛下你了呢。”

    带着黑白面具的少年坐在木窗的边沿,但人来人往的建筑内外,却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更没有为此向他的方向投来关注的视线。

    ——除了,他眼前跪坐在办公桌前,看似老实批公文的队长先生。

    “即便是你,说出实话也让我觉得不快啊。”蓝染侧头看向穿着亚麻色和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翠眸少年。

    说是翠绿也不准确。

    因为将面具斜戴在脸上,百无聊赖却稳当当坐在窗沿的少年,那双翠绿的眼眸中杂糅了光屑般的金色。

    异样的美丽,也饱含了怪异的危险。

    “但你需要我。”

    少年推了推鼻梁上与蓝染同款的平光镜,完全没有在意蓝染的警告。略带稚气的声音,却透着与声音不同的成熟态度。

    就像聪明过头的孩子,因为太早认清世界,所以丧失了孩子该有的、对世界的新奇。

    “要不是我,你还找不到‘协助者’。”

    少年说的没错。

    蓝染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他闹不痛快。

    不仅仅因为少年的斩魄刀是他需要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这位少年,是百年时光过后,唯一还留在他身边、记得那些过往的“友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蓝染未成为死神的人类剧情,是全部虚设。

    和魔女小姐认识的蓝染还未成年,大概在11-13岁之间,处于变声期,还未元服(成年礼)。也不用设定那么详细,反正还是个孩子。

    幕府时期(镰仓幕府·由武士代替中央贵族掌握实际统治权的时代·开始前)王权者除白银是齐的,统治者会说这话是他原本以为其他王权者会听“黄金之王”的号令(因为几百年前就是这样),辅佐他掌管世界,后来发现完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