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小姐笑了笑,伸手下压,像是在制止谁。

    答案呼之欲出。

    魔女答应接受陷阱,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二原因之一,是为了满足“书”对她的炫耀。

    「我的守护者超可爱,能变老虎摸摸,有毛绒绒的爪爪!」

    「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的白虎有什么好,我家亲爱的连心脏都愿意献给我哦!」

    「……我的白虎更好,从不惹事!」

    「你说的不惹事就是先被悬赏再被绑架吗?」

    「呜——你的魔女每次搞事都毁了小半个世界,这算什么好?」

    「呵,你不懂。那么点小能量,她喜欢送给她玩就好了。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多浪漫啊!再说了,每次亲爱的变革完,回馈的愿力多到你眼馋!」

    ……

    ……

    某种独有的联系,将断断续续的对话传入魔女小姐的思绪。

    那是两声相同,语气却有些许不一样的女声。

    她们都是“书”的声音。

    ——就像又看到了两只更幼小的猫猫。

    合格的饲养者,自然不会拒绝小可爱的临时散心请求。

    至于第二个来的原因……

    那当然是为了给她世界的反抗之人,送去更多胜利的筹码啊。

    一直被氏族成员们制衡的各方,在她消失的短短时日,一定又商量出了别的、有意思的事情了吧?

    “美丽的事物被毁灭的瞬间,永远都值得驻足观赏。”

    魔女小姐看着异能白鲸坠落,以感慨的口吻轻叹。

    “所以你放任甚至促使自己世界陷入末日吗?”她身边的[江户川乱步]收敛了笑意,并不严肃、但的确存有一分审视地注视她的反应,“那个‘我’将你视为‘真理’,如果你想对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他也会不由分说地帮助你吧。”

    之前幼稚的吵架,已经让[江户川乱步]知道了足够的、被黑乱步刻意透露的讯息。

    实在不能不戒备魔女的存在。

    只要她想,她足以在短短时间内促成第二个末世。

    “乱步君就是太喜欢操心了。”魔女小姐的目光随着白鲸落入海里,“那个世界也是,明明我没有伤害他重要之人的打算,却十分防备我。”

    “因为你从不阻止。”

    “那是当然的吧?”

    她轻笑着,以温和的言语吐出再冷漠不过的话,“我可不是拯救世界的‘勇者’,这种事情,得‘你们’亲自做才对啊。”

    “那你是‘魔王’吗?”

    “我可以是。”

    她将目光收回,落在少年身上,鎏金的眼眸似想到了什么,闪着令人动容的微光。

    “乱步君要不要猜猜看?”她转身,将港口的骚乱抛在脑后,“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魔女并不想要回答。

    所以不等他回话,她便留下了让少年安心的语句。

    “放心。”

    “在这里,我什么也不会做。”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小说,递给了少年。

    “另外。”

    “这是给太宰君的礼物。”她说,“算是失礼发言的赔礼。”

    “……把这个留给他,不是更过份的事情吗?”

    那本小说上的署名,是操心师已经失去的友人。

    明知如此,[江户川乱步]依旧接下了。

    “是吗?”魔女小姐不在意地笑了笑,说出了实话,“那不是更好吗。”

    越是痛苦,越能清楚的明白自己仍旧活着的事实。

    好好挣扎吧。

    正因处在这样和平的世界,身边围绕着信赖的同伴,他才更加不能脱身这个世界,只能怀揣着无人理解的痛苦,无比清醒地活着。

    意外降临的旅人,在黎明的曙光照亮整片天空后消失了。

    可他们留下的东西、说出的隐晦预警,让身心疲惫的众人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为以后的未来做足准备。

    回到自己世界的三人,刚刚落地就听到了夹杂着撒娇语气的抱怨。

    “啊啊,太过分了,凛。”

    只有手腕还保留了绑绷带习惯的青年捧着魔女曾压住字条的诗集,倒在魔女最喜欢坐着的那个沙发中央。

    察觉到三人的回归,他将当作眼罩的诗集扔在一旁,鸢色的眼一片朦胧,为他故作委屈的虚假流泪用以铺垫。

    “居然偷偷带他们去其它世界玩!”他不甘心地挥舞着手,用着小孩一般的幼稚手段,“我不管我不管!凛走的这几天,绫小路总压着我工作。明明夏油更适合处理咒术世家们的事情吧?结果还是丢给我!”

    “害得那个拥有六眼的麻烦白毛总是冲我要他的挚友,我像那么好心的人吗?!”

    离开了饲养员几天的猫猫,不甘寂寞地彰显自己的存在。

    “绫小路这是滥用职权!我要举报!但凛要是带我出去玩……不对,是应该带我出去玩,这是我应该有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