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咂一下嘴,手指捻着记录纸的一角,有一下没一下的,“视频证据很确凿,对方没动过手,是你先动的手,还是两次。所以——要看伤情鉴定书,如果没有构成轻伤或重伤的话,也要关十五天才能出去。......如果构成,那你只有请律师打官司了,轻则几个月,重则数年。”

    霍东霓沉默。

    她垂着脑袋,丧气地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腕,泪水啪嗒啪嗒地落。

    ......

    一品居,时间走到十点。

    顾惊宴迟迟没等到人,他拨她的电话,响铃却无人接听,这让他觉得很不对劲,径直从沙发上起身,捞起外套,长腿往门外迈。

    人还在等电梯,就接到火烧火燎的电话。

    “顾先生——!”那边扯着嗓子喊,“不得了,霍小姐把温婉打进医院,现在人已经被带到警察局去了,您赶紧过去吧!”

    “?”

    顾惊宴眸光暗凝,聚成寒光,“你说什么?”

    那边又重复了一遍。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顾惊宴长腿迈进去,低沉质问:“不是让你跟着她,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是个什么废物?”

    那边萎了,声音也弱下去,“我正好闹肚子,就去了趟厕所,回来就......”

    “去死。”

    男人丢出两个字,撂端电话。

    在开往警察局的路上,顾惊宴手机再次响起,他没接,单手挂断丢在副驾驶上,脚下又加了油门。

    手机还在响。

    挂断。

    又响。

    仿佛不接就会一直响。

    顾惊宴在一个红绿灯间隙,捞起手机,放在耳边,语气很不善,“有屁快放。”

    还是那个失职保镖,他说:“顾先生,霍小姐在审讯过程中口吐白沫晕倒了,现在已经由警方的人护送去了医院,您直接去医院吧......”

    晕倒?

    顾惊宴直接扔了电话,前方红灯转绿,前一个车却连连熄火,可能是个新手。

    滴滴滴——

    他没完没了地拍着喇叭,催促前方车辆。

    那车不停熄火,可能是紧张导致的,顾惊宴暗咒一声,“傻逼。”然后直接朝左打方向盘,擦着那辆车的车身超过去,把那车前视镜挂断在地,中年男人探出个脑袋来骂,“你有病是不是!”

    二十分钟后,顾惊宴将车泊进医院的停车位里,拆开安全带匆匆下车,长腿迈得又急又快。

    刚进医院,就撞见顾老爷子和温管家。

    被迫截停。

    顾惊宴长吁一口气,耐着仅存的性子,双手抬起来往下虚虚一按,对顾岐山说:“爷爷,你听我说——我现在,有事,很急,非常急。所以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

    说完,也没等人给点反应,径直越过,却被顾岐山一把拽住袖子。

    “往哪跑!”

    “你小子——”顾岐山将男人重新扯到面前,手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婉丫头被那个霍家妖精砸破脑袋,好长一条口子,缝针都缝了十几二十针!”

    “爷爷。”

    顾惊宴没兴趣了解他人伤势,“让我走,我真的有事。”

    顾岐山是看着霍东霓被送进来的。他当然清楚是什么事情。所以,更加固执地将男人拦在那里,“你哪里也不准去,现在马上跟我去看婉丫头。”

    “我不去!”

    顾惊宴几乎不在公共场合拔音调,此刻却倍显强势,加上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令人觉得冰封千里。

    顾岐山也是被吼得一震。

    胆子太肥了。

    顾岐山点点头,双手叠在手杖上,“行,你就去看她。”

    顾惊宴掉头就走,直奔内科方向。

    顾岐山面色严肃沉冷地看向男人离开的背影,转眼,咬着牙对温启明说:“去,你亲自去催伤情鉴定书,就说是我顾老头子要求的。”

    温启明:“好!”

    内科,病房里。

    医生诊断霍东霓出于生理应激反应,导致的恶心呕吐,至于晕厥的话需要做全身性检查才能得到结果。警察本着为人名服务的原则,让医生给她做了套全身检查,不过结果得等到一周以后。

    霍东霓还没醒。

    顾惊宴推开病房门时,卢雪正守在里面,等人醒后需要第一时间带回警局。

    卢雪认得他,礼貌起身:“顾教授,您怎么来了?”

    顾惊宴眉目清冷,目光第一时间看向病床上苍白的少女,他放下姿态,请求:“卢警官,让我单独和她待一会,您就守在门口,行吗?”

    “这......”

    “拜托您。我有话对她说。”

    卢雪耸耸肩,环手往外走,“行,你尽快吧。”

    只有两人的病房里格外安静。

    顾惊宴在病床边坐下,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

    这一细微的动作令霍东霓眉间微微一动,皱了皱,缓缓睁眼,看见面前是一张英俊熟悉的脸,他正直直地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