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柔软的沙发恰到好处的接住她。

    她握住扶手,坐起来。

    这正是她作为固定锚点的沙发。

    不过,和四十分钟前已经大有不同。

    祂努力、努力平复心情,不要吓到祂家崽崽。空间再次恢复了平稳。

    一种献宝似的口气:【崽崽,你之前把它落下了。】

    她这原本平平无奇的布艺沙发,现下布料是金线织就,扶手是金子所做,嵌满了各种宝石。尤其是扶手最前端是拳头大小的黑欧泊,五彩斑斓的黑。

    小雪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金斧头和银斧头的童话。

    这个故事告诉孩子们的道理是,做人要诚实守信。

    祂殷勤的又问:【崽崽,喜欢吗?】

    就经济的角度,小雪觉得这是个好收藏品,保值且升值。

    但单从审美而言,她不太欣赏这种风格。

    “额,谢谢您的好意,我不……”

    她话没说话,就听见祂又开始嘤嘤嘤。

    空间跟着一起动荡起伏。

    “……谢谢您。”

    祂顿时喜笑颜开,声音轻快起来,【崽崽~】

    【崽崽!】祂的重复一遍呼唤她。

    然后三遍、四遍:【崽崽!崽崽!】自带立体环形音效。

    小雪满脑子的崽崽,她揉了揉额角,“那个,您——”究竟是谁?

    她哥和荒霸吐有关。

    那么她的出身也和神明有关吗?

    小雪单刀直入,“您是哪一位神明吗?”

    那个声音似乎笑了一声。

    这个笑声里充满轻蔑和……淡淡的厌恶。

    【大型的寄生虫,令人厌烦。】祂的声音第一次显出冷酷。

    “欸?”

    祂却把一枝金线缠绕的花送到她手上。

    ——是她缠在沙发上的傀儡线。

    【我的崽崽,是世界的珍宝。】

    祂柔和声音,【崽崽,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什么时候神明能与你相提并论了?】

    小雪捧着花,“…………”

    她觉得这个声音答非所问。

    但是她却不怀疑祂的实力——说话的底气。

    她的傀儡线无往而不利,即使是对上战力与神明相媲美的大妖怪也可不落下风,但在祂的手里却无比乖顺。

    准确的说,她已经失去了对这根傀儡线的控制。

    小雪并不忧急。

    她能感觉到祂的温柔和关爱:“您为什么会认为您是我妈妈?”她换了个角度问。

    祂的回答仍旧过分耿直:【我本来就是崽崽麻麻啊~】

    小雪:“…………”

    看来这个问题是问不出答案了。

    空间忽地又猛烈的震荡起来。

    河水不断翻涌激荡,飞溅起无数水花。

    小雪抓住沙发扶手,保持平衡,却从这无数暂停在半空的水花里看见了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和场景。

    太宰治靠坐在一墓碑旁,墓碑旁摆满了鲜花,他神情冷倦,眼神一片虚无。

    曾见过的神官荒站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面无表情,眼角却似乎有一抹绯红。

    老师撑着红色的伞站在一个废墟里……

    ……

    她恍然。

    时间的河流。那些彩色的碎片原来是一片片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