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日里人人都穿的厚实,魏紫也不例外,更何况她还是个孕妇,不少人都觉得她会臃肿的厉害。

    可偏偏不是, 脱掉了外面抵御寒风的大氅,除了腹部隆起,肩背, 手指,面庞无一发胖的,反而多了几分韵味。

    如今眼眶泛红,面颊苍白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

    “爷”魏紫快步上前, 一旁扶着的如烟心都要跳出来,好在她稳稳走到了胤禛面前,未出差错。

    她作势要福,胤禛一把握住她的手臂,道:“免礼。夜深露重,怎么来了?”

    他自己不觉,可其余听的人都觉这话刺耳,谁得过贝勒爷如此温柔语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魏紫张嘴欲说话,余光忽然瞥见一侧福晋,身子一颤,先行了个礼,“妾身给福晋请安。”

    可手臂上的力气牢牢托着她,魏紫二分力气都没使上,也没蹲下身多少。

    福晋笑容无可挑剔:“免礼。先给魏格格赐座吧,你身子重,站着多累。”

    下人去加座时,胤禛已经松了手,重新看向魏紫。

    这是在问刚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妾身担心您。”苍白面颊染上红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魏紫微微垂着头,轻声回答。

    这后院的女人,又有哪个不是担忧他才来的呢?

    可这事儿早早已有计划,胤禛也做好了安排,消息本应传不到听雨轩去的,除非

    福晋适时道:“事发

    突然,大小主子那里,妾身都通知了一声。”

    这不能说做的不好,反而做的很对。

    “本该如此。”胤禛道。

    座位已经加好了,同旁边几个格格相比,加了软垫和靠背,坐上去像是陷在了棉花里。

    “想来侧福晋一会儿也要到了,再加一个吧。”福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多吩咐了一句。

    于是一个空落落的座位摆在俞心斋里,格外的显眼。

    魏紫稳住表情,解开了听觉的封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耿格格还活着。

    这魏紫没想到这俞心斋除了大夫们低声讨论的声音之外,就只剩呼吸声了。

    看来这场大戏的主角还没登场。

    魏紫目光缓缓飘向地上跪着的四人,期待之心,狂蹦乱跳。

    她心想着看戏,却忽然又被人点了名,闻声望去,宋格格正担忧的望着她,嘴中关怀不停:“魏妹妹身子可还好,进屋到现在了,小脸还白着呢。”

    魏紫柔柔一笑:“姐姐许久不见我,不知我如今就是这样的。”

    白不是身子不好,是我肤色白傻子。

    宋格格一怔,定定望去,才发现她面上苍白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只剩皮肤自然而然的莹润白。

    不免尴尬笑了笑:“夜深了,我眼神不好没太看清,妹妹见谅。”

    这才反应过来,若是魏紫真是看上去不太好,胤禛又怎会安安稳稳坐着。

    到底是着急了。

    宋格格心中懊恼,没瞧见一旁钮祜禄格格戏谑目光。

    这时,看诊的大夫从暂时安置耿格格的屋内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个名叫董天的大夫,作为代表上前禀报:“贝勒爷,福晋,耿格格并非是被人下了毒,而是虚不受补又喝了滋补壮阳的药物,一时冲了身体这才晕倒了,清清热,平日找补一下即可,并无大碍。”

    既然是滋补壮阳的药物,想必一开始便是冲着胤禛来的,没成想耿格格会偶遇胤禛,又喝下滋补壮阳的酒,偏偏又虚不受补,晕倒了。

    跪在地上的秋棠身子一松,是滋补壮阳的药物,不是被人替换成了毒。

    钟福却始终紧绷着,自从被连同徒弟一起被绑来这里,他连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问清楚为何会被绑到这里,如今听了董大

    夫的话,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药物从何而来已经有了定论,但这耿格格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耿格格的身体怎会如此虚不受补?”福晋问道:“为耿格格请平安脉的是哪一位?”

    田大夫上前一步,拱手道:“是奴才。自从中秋以来,耿格格的平安脉便一直是奴才在请。”

    福晋还要再问,胤禛直接道:“脉案可在?”

    “自是在的。”田大夫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药童,药童立刻呈上脉案。

    胤禛接过,翻开仔细看了看。

    他不懂医术,但就脉案来看,耿氏滑胎之后身体便一直有些虚弱,田大夫针对症状一一开了药,可不知为何,此后次次请脉,耿格格身体只见差不见好转,田大夫还曾与同僚探讨过,也一同请过脉,也只不过是维持如今模样。

    脉案上写的清楚,其中一句话落入胤禛眼中。

    不宜饮酒。

    胤禛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