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微顿,那惑心又是笑了一笑,“从今往后,你便好好呆在这里,为我们‘幽魅神族’效力好了,别的念想通通都可以抛弃了,不然的话,对你可没什么好处,好不容易修炼到这样的地步,要是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在下唐欢!”

    “唐欢?”

    惑心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是抬起右臂,朝着唐欢探手一抓,如缕如缕的血红气息从其指端迤逦而出,覆盖住了唐欢的头颅,而后一点点地快速渗透了进去,刹那过后,便刺入了唐欢的灵魂之内。

    没过一会,那血红气息便如退潮的江水般飞速离开了唐欢的灵魂,但它们出去时,却裹挟着唐欢的一缕灵魂气息。

    紧接着,他左掌处多出了一枚暗红色的物事,约莫幼童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呈圆形,仿佛是无比浓郁的血色气息凝结成了实质,看起来竟是晶莹剔透,光滑如镜,其内部似有血色莹光缓缓淌动。

    唐欢见状,念头微动,这应当便是所谓的“魂鉴”。

    “最高等级的‘魂鉴’?”

    惑心嘿嘿一笑,“在这弦月天球之内,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人类可不多见。”说话间,惑心双掌便是合在了一起,从唐欢体内抽取出来的那丝灵魂气息,竟是一点点地融入到了那圆溜溜的魂鉴当中。

    下一刻,融合就已经完成。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唐欢便感觉到自己灵魂与冥冥之中的某个强大存在之间,多出了一丝异常强烈的羁绊,似乎自己就有任何异动,对方都能够察觉,而对方动念之间,便可以轻易操纵他的生死。

    不过,唐欢并没有在意,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斩断这丝羁绊。

    “这最高等级的‘魂鉴’,乃是我们幽魅一族的族长大人亲手炼制而成。”

    惑心笑吟吟地将这“魂鉴”抛向唐欢,“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死已完全操纵在我们族长大人之手,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地,不动什么歪念头,族长大人没时间、也没兴趣理会你。”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只需要带着这‘魂鉴’不停地修炼即可。”

    似怕唐欢会不放在心上,惑心又叮嘱了一句,“记住,‘魂鉴’不可离身,否则,你可承受不住每月一次的‘幽魅血潮’。”

    “幽魅血潮?那是什么?”唐欢接过“魂鉴”,有些疑惑的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惑心颇为神秘地笑了一笑,而后向殿外走去,“走吧,我先带你去你的住处看看。”

    “……”

    距那殿宇约莫数百米之外的地方,是一座座整整齐齐的小庭院。

    很快,惑心便停住脚步,指着其中小庭院道:“就是这了,这片区域住的都是像你这样的人类修士。”

    “只要被抓来的人类修士,都住在这里?”唐欢心头微动。

    “不错。”惑心也不隐瞒,挥挥手道,“进去吧。千万记住,修炼要勤奋。”

    “……”

    唐欢没再多说,推门进入了庭院之内,那惑心也很是干脆地转身离去。

    自进入这弦月天球之后,他的这番经历可说是非常的风平浪静,与他最初的预料完全不同,这倒是让唐欢颇感意外。他原本以为自己被抓进来后,那幽魅神族会针对自己做一些特别的举动。

    可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料的那般发展。

    从进入弦月天球到被带往这底层陆地,再到入住这庭院,唯一的特别对待,或许就是手中这枚最高等级的“魂鉴”。看来,那些“幽魅神族”的家伙,对那“幽血缚神索”和“魂鉴”都非常的有自信呐!

    幽魅神族有这样的自信,对唐欢来说,反倒是件好事。他们不折腾,唐欢也可省去不少的麻烦。

    唐欢心中一笑,随即在庭院中盘坐了下来。

    被抓来的人类修士,都居住在这地方,却不知从铸神大世界传送过来的母亲,是被算做这弦月天球的原住民,还是被视作被抓来的人类……当年,母亲修为不高,被算做这天球原住民的可能性反倒更多。

    唐欢垂眼望着掌中魂鉴,念头疾转。

    “呜——”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悠长而低沉的鸣响陡然在天地间回响起来,似有无比猛烈的飓风正从远处席卷而来。

    瞬即,唐欢便发现周围虚空突然泛起了一阵淡淡的血红之色。

    这血色正在变得浓郁,只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功夫过后,原本清明的空间,就似被鲜血浸染得通红。

    又是片刻过后,远处天际,一股肉眼可见的剧烈波动向这边咆哮而来,宛如狂涛骇浪,气势滔天。

    所过之处,轰隆隆的巨响在天地间来回激荡,仿佛前方的一切障碍很快便会被拍成齑粉。不过,那血色浪潮虽是来势汹汹,可它经过的地方,却是风平浪静,别说是屋宇,甚至连草木都没有半分倾折。

    “幽魅血潮?”

    唐欢心神微动,这四个字符霎时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旋即,唐欢便发现,随着远处那血色浪潮的逼近,他体内血液竟也受到了影响,竟是沸水般奔腾流转,好似要冲破躯壳的束缚,融入到血色浪潮当中,随着它一起在这天地间滚滚翻腾,肆意游走。

    不仅如此,唐欢灵魂深处也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仿佛整颗灵魂,都要被这血色浪潮给拍成碎末。

    当那血色浪潮从庭院中呼啸而过时,这种感觉更是提升到了顶点。

    不过,唐欢很快便又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刚才那血色浪潮过去之后,又有新的血色浪潮从远处疯狂地席卷而来。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以及灵魂中的压迫感,也跟着变得更加强烈。

    当这血色浪潮再次冲过庭院,第三波的血色浪潮又已出现,而后便是第四波、第五波……

    这血色浪潮一阵接着一阵,仿佛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唐欢只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好似在那血色浪潮的影响下化作了一条奔腾咆哮的巨龙,而躯体则成了束缚那巨龙的小囚笼。巨龙越来越强壮,而囚笼却始终那般狭小,越来越难以将其困在其中。

    因而,没过多久,唐欢便感觉自己躯体都好似要爆裂开来了一般,至于灵魂,更似要被那压力给碾爆。

    当然,这只是唐欢的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