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是宋勋的微信。

    【在半岛公寓吗?】

    方婵疑惑,大早上他找她干什么?

    【不在,昨晚回家了】

    方婵飞快地发出去,然后心里算着林家成下一次送货的日期。

    手机震动,她过了一会儿,打开。

    【知道了,本来想中午去那休息一下的,没带钥匙。】

    方婵想了一下,打出一行字发出去。

    【我上午过去一趟吧】

    对面马上回复【好】

    方婵把手机丢到一边,闭上眼,脑子里有些乱。

    方婵收拾好自己走出林家成的家就已经十点了,她走之前很细心地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没有留下她的任何痕迹。

    她随手打了一辆车,去半岛公寓。

    外面越来越热,司机放着很大声的交通广播,而且还在和其他司机连麦,骂着路况和网约车。

    杂乱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方婵头疼,她把车窗摇下一个小缝,春风吹来,顿时神清气爽。

    窗外是一棵棵倒退的法国梧桐,因为刚刚发出新芽,还只是光秃秃的粗壮的树干,却也展示出别样的风景,城南的树看上去就比城北的结实,茂盛。

    她想到了早上和宋勋的对话,可能是两个人一年以来为数不多的微信交流。

    之前永远都是他发的时间和她的回复。

    眼前的楼层开始变得高大起来,方婵被风吹着眯了眯眼。

    --

    去年的夏天,她在店里看着杂志,突然电话响了,在这个网络时代,已经很少有人打电话了,方婵看着“港桥市”三个字,犹豫一下,摁下接听键。

    “您好?”

    对面隔了一会儿,说:“我是宋勋。”

    方婵的脑子里划过一件白衬衫,可是记不清他的脸。

    “宋先生,有什么事吗?”

    方婵心中疑惑,没想到对面一点儿没有感情地说:“一个月一万,跟不跟我?”

    方婵愣住,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急促而又带着轻浮的笑也让对面的宋勋怔住。

    “宋先生,我不值那么多钱。”

    然后她把电话挂断,“嘟嘟”的声音传来,宋勋盯着远方的半岛湾,眼神掀起波澜。

    --

    方婵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公寓,把垃圾,烟头,易拉罐都放进垃圾袋,然后在收拾床头的垃圾桶时候发现了一只用过的安全套,她想想,两个人似乎很久没做了。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方婵去开门,看到了带着眼镜的宋勋。

    她看着他这个样子出现,忍不住笑了一下。

    宋勋瞥了一眼她,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蓝色警察衬衫,松开领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问:“笑什么?”

    眼镜,制服,白日,他们从未这么见过面。

    “乖仔。”

    方婵耸耸肩,吐出两个字。

    宋勋拿起杯子的动作停住,这样的评价从未有人说过,无论是年轻时还时现在位高权重时,他一听,哼笑了一下,这两天压抑的心也松了些,眼前的方婵素面朝天,却有种憔悴的美。

    他看着她说:“过来帮我按按。”

    方婵绕道他后面,手指按压在他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淡淡的香味传来,指尖的热度让宋勋舒心。

    过了一会儿,宋勋说:“你会做饭吗?”

    方婵停止了动作,说:“您饿了的话,我下去买份饭。”

    宋勋对这个“您”很反感,但是她似乎一直是这个样子,除了在床上,其余和他生疏得不得了,所以她一句“乖仔”就能拨开他心头的浓雾。

    他调查过她,只是一个金盆洗手的应召女郎,他让人封了她唯一的经济来源的杂货店,她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我答应你。”

    语气毫无半点委曲求全,甚至带着些威风凛凛。

    宋勋当然没想到她能这么爽快,在会议上笑出了声,吸引力底下的人的目光,他咳嗽两声化解尴尬。

    让他着迷的就是她这样矛盾的样子。

    活得像个女王的妓.女始终是个妓.女。

    方婵是个聪明的女人,宋勋能获得她那么多信息,她也能差不多猜出他的社会地位。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她是个合适的情人,那种和他不近不远,不密不疏的关系拿捏的相当准确,这得益于她对他没有感情,更没有野心。

    她只想平淡地过好余生。

    “不用了。”

    宋勋转过身子,看着她。

    方婵跟了他这么久还是不习惯他这样的凝视,那样犀利却又带柔情地眸子和平时的他太不一样。

    方婵躲避了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过了一会儿,对面的人没有动静,她又抬头,看着他没有变化的眼神,问:“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