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觉得奇妙极了。

    关星禾不等少年反应,不知从哪儿找出叉子,递给他,“喏,把棉花糖插在上面。”

    贺灼抿紧唇角,却始终没说拒绝的话,只是沉默地接过来。

    烁烁火光映进他漆黑的眼,少年将插着棉花糖地叉子往外伸。

    “对,你就放在上面烤一会儿。”关星禾一脸认真,“等表面有点焦黄色就可以了。”

    寒冷的冬季,一阵冷风蓦得钻进来,烛火猛地跳动,刹那间,便跃上了近在咫尺的棉花糖。

    软白的棉花糖成了火源,顿时燃烧起来。

    “啊啊啊,怎么办。”

    关星禾吓得六神无主。

    贺灼拉住她,另一手将燃烧的棉花糖插进水杯里。

    火顷刻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味,少年抬眸,淡淡地说:“没事。”

    关星禾的心还在猛跳着,她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垂眸间,对上少年的眼。

    十一月的冷风将烛光吹得暗淡,他望过来,眉眼间是沉默的冷意。

    那双眼睛分明与平日并无分别,可在这样惊惶又安静的气氛里,那双沉静漆黑的眼,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关星禾觉得自己狂跳的心,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她心上浮上几丝尴尬的愧疚,“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

    女孩儿漂亮的眼里有几分暗淡。

    贺灼沉默了几秒,问:“还想吃吗?”

    “啊?”

    贺灼起身将窗户的缝隙关上,又去装了一小盆清水,才说:“这样比较安全。”

    关星禾愣愣地,看着少年将棉花糖烤的焦黄,递到她面前。

    “吃吧。”

    他声音低低的,在昏黄安静的环境里,竟让人觉得有些温柔。

    关星禾接过来,轻轻地咬了一口。

    很甜。

    比她以往吃过的,都要甜。

    *

    今年海市的冬季仿佛格外冷,天气预报说近几天会迎来初雪。

    奥数班只在周六上课,教室里的人不多,坐的零零落落。

    临近下课,老师发了一张卷子,敲了敲黑板说:“今天可能要拖堂一会儿,做完这套卷子的同学,才可以回去。”

    教室里一片怨声载道,贺灼坐在最后一排,他想起自己答应时,女孩儿那双期待的眼里,撒进点点微光。

    如果没去,她肯定会很失望。

    卷子传下来,贺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手指微蜷,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念头。

    奥数卷从来就不存在简单一字,他扫了眼题,全部做完少说一小时。

    贺灼来不及多想,埋头做题。

    做完前三题,下课时间已经到了。贺灼抿了抿唇,接下来的题全都随意地填上数字。

    出教室时,背后的人小声嘀咕着:“牛啊,这么快,我第一题才刚完。”

    出去上厕所的老师,刚回来就看见讲台上摆了一张卷子,他拿起来看了看,脸上本来挂着的笑慢慢沉下来。

    这都是什么,除了前三题,后面全都是错的。

    他透过窗户看见少年的背影,抓着试卷气急败坏地喊:“贺灼,给我回来。”

    身后的同学一阵哄闹。

    十六七岁的少年,骨子里还藏着叛逆,他们把敢于挑战老师,当做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特别是,那个人还是全校第一名。

    教室里热闹极了,欢呼声笑闹声吵成一片。

    冬夜的风又冷又长,少年身后是一片狂乱的欢笑。

    他跑起来,涩涩寒风划过面颊,可身体里却像藏着团火苗,燃得他心头一片滚烫炽热,一瞬间,竟连什么都忘了。

    他只想快点跑到会场,去赴那场早已承诺的约定。

    第13章 错怪

    演出的地方在学校不远处的小礼堂,跑过去十分钟。

    贺灼喘着气走进去,不大的礼堂已经坐满了人。他想起关星禾叮嘱的,家属的位置在三四排。

    可放眼望去,前三排都坐满了人。

    贺灼站在原地,黑眸微沉。

    工作人员拿着表格过来拍了拍他,小声提醒道:“您好,快开场了,请您尽快落落座。”

    少年匆匆而来,他身上仿佛还带着冬夜的寒气。

    他哑着嗓,低声说:“我是......关星禾的家属。”

    “啊。”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表格,“不好意思哦,关星禾的家属好像已经登记了呢。”

    他有些抱歉地说:“乐团的每个成员只有一个家属位。”

    面前的少年脸色愈发冰冷,工作人员打圆场道:“是不是没和家人预先说好,要不我为您找一下关星禾的家属,你们两好好商量一下。”

    “不用了。”贺灼冷声打断。

    他视线穿过层层人群,落在第三排那个熟悉的背影。

    是关熠。

    还未开场,礼堂里只亮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