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司机的接送,天还未亮,关星禾一个人默默出了门,她没打的,撑着伞一步一个脚印往公交车站走。

    天色阴沉,早班公车的人不多,关星禾找了后排的位置,想一个人清净一下,她垂眸,犹豫了很久,还是给贺灼发了短信。

    【你没事吧?】

    车摇摇晃晃走了几站,短信像是石沉大海般没了回复。

    “星禾?”

    轻轻的女声传来,关星禾被打断思绪,她抬眸。

    徐心圆正站在旁边,面色带着些许惊讶,“你来坐公交车?”

    “嗯。”关星禾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温和地说:一起坐吗?”

    女孩儿抿了抿唇,顺势坐下,她看了几眼关星禾,试探般地小声问:“你哥哥呢?”

    “他有事情,请假了。”关星禾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心情越来越沉。

    她不明白贺灼怎么可以这么倔,一句解释也听不进去,绝情得连短信也不回一个。

    但她转念想到那天漫天的大雪,少年消瘦的脸被冻得苍白,白雪落满了肩头,心里的愧疚变源源不绝地涌上来。

    公交车一个急转弯,徐心圆重心不稳,猛得倒在关星禾身上。

    “对不起你没事吧。”

    关星禾摇摇头,她看着徐心圆,突然眼睛一亮。

    “心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什么啊?”徐心圆被她殷切的眼神看得有些紧张。

    “就是乐团徐小惠抢我位置的事,你能不能帮我在我哥面前做个证?”

    徐心圆有些不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关星禾却滔滔不绝,“反正到时候等他回来,我们一起过去,你帮我作证就好了。”

    徐心圆心想反正也是小事,随意地点了点头。

    *

    下课后,雪还未停。

    走到校门前,时岁拉着关星禾说:“你要不坐我家的车一起回去吧。”

    “不用了。”关星禾摇摇头,“我还有点事,先不回家。”

    时岁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她挥了挥手,叮嘱道:“那你小心点。”

    关星禾撑着伞,看着那辆深黑的车驶过拐角,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昨天她把那块碎了的表盘的怀表拿到附近的表铺修,因为付了加急费,今天就能取了。

    刚刚家里的佣人打来电话,说贺灼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关星禾忐忑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她想着刚好把表取回去还给贺灼,再解释清楚,说不定他的气就消了。

    表铺不远,离学校大概几条街的小巷里。

    这家表铺是王叔介绍的,修表师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还小心地寻了个绒布袋,仔仔细细地将黄铜怀表包起来才递给她:“喏,小姑娘,下次可要小心些,别再摔了。”

    关星禾也不辩解,笑盈盈地将绒布袋放进书包,“谢谢爷爷。”

    落雪纷纷,雪还未清扫,关星禾为了抄近路,拐进旁边的小路。

    天色逐渐暗下来,冬日里的风声凄厉,幽白的雪地上映照着关星禾模糊的影子。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关星禾心中逐渐浮起几丝不安,忍不住加快脚步。

    下一秒,她感到肩膀一重,浓重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别走那么快嘛。”陌生的粗噶声音传来,她肩膀被扣住,猛地被拽回小巷,死死地压制着靠在墙上。

    面前的男人一头凌乱脏污的发挡住面目,他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几块布,像是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般。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

    “别叫,把身上的手机和钱交出来。”

    幽深的小巷里黑暗幽闭,关星禾心脏狂跳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双手却止不住地隐隐颤抖。

    “给。”她钱包里其实没什么现金,男人看了几眼,低哼一声,声音带上几分厉色,“就这些?别给我耍花样,都拿出来。”

    “没了。”关星禾深呼吸几下,拽着书包带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男人靠近几步,劣质烟味夹杂着奇怪的腐臭味,关星禾忍不住瑟缩了几下。

    “给我耍花样?书包最外层打开。”

    他见关星禾动作慢慢吞吞,狠狠地将她往旁边一推,伸手就去抢书包。

    “嘭”得一声,关星禾脑袋撞上墙面,一阵钝痛,可她想着书包里还放着贺灼的怀表,一双手死死地攥着,骨节都用力得发白,也不松手。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男人一时竟然也奈何不了她,只得伸脚狠狠地踹了她两下。

    关星禾只感觉大腿像是被沉重的石头砸了两下,她眼前一阵发黑,手上忍不住松了力道。

    漆黑的深巷里,男人低着头,急切地拉开书包拉链,却猛地感到一阵劲风袭来,他后颈一疼,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狠狠的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