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烟粉色的及膝裙,袖子是柔软的荷叶边,在夕阳的余晖里,像是撒上了点点星光。

    “好。”关星禾眯着眼笑,“我也觉得这件好。”

    她很快换上裙子,坐在桌前化妆。

    贺灼沉默地站着,他刚下班,穿着衬衫,打了领带,夕阳透过窗子,将他干净的白衬衫也染成温暖的颜色。

    “你去酒窖里那瓶红酒,我们一会儿带过去吧。”关星禾戴着耳环,从镜子里看他。

    贺灼点点头。

    回来时,关星禾正拿着小刷子在眼皮上涂涂画画。

    贺灼看了眼表,“好了吗?快迟到了。”

    “哦哦好了好了。”关星禾有手指沾了点珠光色,轻轻拍在眼皮上方。

    她转过头,眨眼间,仿佛万千星辰汇聚在她清澈的眼中。

    “好看吗?”

    贺灼弯下身,他漆黑的眼露出几分专注。

    “好看。”

    他鼻息轻轻地抚上关星禾的脸颊。

    “诶别。”关星禾捂住他的嘴,“不能亲,嘴上会沾上化妆品的。”

    最重要的是,妆会花的。

    贺灼不在意这个。

    他想到新婚夜,自己悄悄用覆着她唇印的玻璃杯喝水,心中莫名地烧起些火。

    可女孩儿定定地望着他,眼里全是抗拒。

    贺灼只得妥协地将她的手拉下,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亲这里,可以吗?”

    他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像垂杨柳拂过水面,在关星禾心中荡起微微涟漪。

    她双颊微粉,嘴上却不饶人,“你都亲了,还问我啊。”

    贺灼纵容地摸摸她的头,声音压低,“是哥哥不对,下次不敢了。”

    关星禾斜他一眼。

    什么不敢了?每次最敢的就是他!

    她快速地拿起包,推了推他,“快走吧,楚楚都快等急了。”

    贺灼整了整领结,任她挽住自己的手。

    夏夜的晚风带着点微暖,顾渺家门口挂着精美的灯笼,幽黄落下,灯笼里的图案也缓缓地旋转着。

    他们的门半敞着,不像是迎接朋友,倒像是在等待家人。

    关星禾还是礼貌地按了下门铃。

    “咔哒”得一声响,门边的小屏幕里传出带点奶气的声音。

    “谁啊?”

    关星禾愣了一秒,“你好,我是关星禾。”

    程楚温柔的声音随之响起,“你们进来吧,门没关,小寒穿上拖鞋下楼。”

    两人推开门。

    水晶灯的光芒落下来,顾家的装潢是很随意的风格,不过分正式,却又不失豪华。

    客厅墙面上贴着几几幅歪七扭八的画,让本显得有些过分大的空间带上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那是小寒画的。”程楚从楼上走下来,“不好意思啊,顾渺刚刚和我说他在下班路上堵车了,可能要等一会儿了。”

    “没事的。”关星禾摆摆手。

    第二次见偶像,她还有些紧张,小脸透着些微粉。

    “这是我儿子顾寒,叫哥哥姐姐好。”

    小少年长得很像他爸爸,分明是带着些婴儿粉的小脸,说话却有些奶。

    “哥哥姐姐好。”

    “你好啊,小寒。”关星禾蹲下身,“你今年几岁了啊?”

    他漆黑的眼很亮,“我六岁了,马上上小学一年级了。”

    “真厉害。”关星禾最擅长和小孩儿相处,不一会儿就把小少年哄得服服帖帖,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要不还是叫叔叔阿姨吧。”

    贺灼是顾渺的朋友,他的儿子却叫贺灼哥哥,这个辈分说起来不对啊。

    程楚笑了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没事的,随便小孩儿叫什么吧,他开心就好。”

    顾寒点点头。

    他看着眼前微笑着的小姐姐。

    她眼睛大大的,又很亮,头发长长的,带着点花的香味,像个小仙女似的。

    这怎么能叫阿姨的。

    顾寒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小仙女旁边的男士,苦恼地皱起了眉。

    他倒是可以喊叔叔。

    因为他穿得和爸爸很像。

    顾寒小腿一蹬,跑上了楼,过了一会儿又跑下来。

    他献宝似小盒子递给关星禾,“姐姐,这个给你。”

    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糖果。

    关星禾手指顿了一瞬。

    她知道,小孩子对于零食有多执着,这么一盒糖果,对他来说应该很珍贵吧。

    她微微笑了一下。

    “小寒,我因为吃太多糖果蛀牙了,医生说我要少吃糖。”

    她看着小少年垂下的肩,连忙补充,“不过吃一两颗还是可以的,要不你挑一个口味给我吧。”

    顾寒的黑眸亮起来。

    他带着肉窝窝的小书在盒子里左挑右挑,“这个给你。”

    “这个是蜜桃味的。”关星禾发现,他笑起来嘴角也有两个小酒窝,明明是男孩子,却格外的会说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