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吃吃这个山楂糕,这是哥哥做的。”

    他大眼睛眨了眨,抿了一口,眼睛却垂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他捏着山楂糕的手悄悄收紧,声音低下来,“我想到我爸爸也会做这些。”

    也很好吃。

    顾寒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就这样跑出来。

    但是爸爸骂他,他真的好伤心。

    顾寒搓搓眼睛,抱起小书包,“姐姐,我不能看动画片了,今天的作业好多。”

    “那行。”关星禾替他擦了擦嘴,“姐姐带你去书房做作业。”

    夜里很安静。

    他直着腰,小小一个蜷缩在大皮椅上,低着头,笔尖划在纸上,一阵沙沙的轻响。

    看得关星禾心里一阵软。

    她突然觉得,好像有一个像顾寒这样乖巧又懂事的孩子,也不错?

    门外传出几声轻响,是贺灼回来了。

    他看到正在写作业的顾寒,眼中露出几分诧异。

    关星禾连忙把他拉到门外,把情况说清楚。

    “行...明早我送他去上学。”贺灼又往里望了一眼,“去叫他下来吃饭吧。”

    吃饭时顾寒很乖。

    他不挑食,吃到自己喜欢的也会甜甜的夸奖。

    贺灼默默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笋丝。

    “明天几点上学?”

    “早上八点。”

    贺灼:“那明早想吃什么?”

    顾寒眨眨眼,“还可以点菜吗?”

    在家里,只有妈妈拥有这样的权利。

    贺灼指尖顿了一下。

    顾渺对这孩子是有多严厉。

    想到自己童年时也没体会过什么父爱,他语气低了些,“可以的。”

    顾寒快乐地咧开嘴,“那我想吃兹饭团和豆浆。”

    关星禾在旁边附和着,“小寒怎么知道我最爱吃那个了。”

    顾寒觉得自己简直到了天堂。

    喜欢的姐姐会给自己好吃的糖果,哥哥会给自己准备想吃的早饭,还会每天去学校门口接他。

    这简直是,太幸福了。

    幸福到...他想做姐姐家的孩子。

    贺灼处理完公务,抬眼看了看正在写作业的顾寒。

    关星禾给他专门准备了张小桌子,就放在贺灼的公文桌旁。

    “有什么不会的吗?”

    “有。”

    贺灼弯下身,看了眼题。

    “来,这题我们要这样想,假设...”

    贺灼从小就是学霸,他的第一个学生是关星禾,那是个,让他狠不下心的人。

    所以之后每当教别人题目时,便会刻意地压低声音,显得温和又认真。

    他讲得很清晰,小顾寒逐渐听入了迷。

    “哥哥,你好厉害啊,我一下就懂了。”

    “懂了就好,还有其他不会的吗?”

    顾寒摇摇头,“没有了。”

    他突然有点不想回家了怎么办。

    贺灼站起来,发现关星禾正静静地倚在门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关星禾将手上的餐盘递给他,“刚来一会儿,看你在教小寒做题,就没打扰,刚刚阿姨做了点夜宵,你们快去吃吧。”

    深夜了,明天还有个小型演出。

    关星禾决定再练习半小时。

    家里的琴房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她用松香擦了擦琴弦,脑海里不由地闪过贺灼的神情。

    他微低着头,平日里锐利的眉目好像都温和了许多,就连沉沉的声音都显得平和温柔。

    关星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好母亲。

    但此刻她觉得,贺灼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突然,有些想要小宝宝了。

    一个和顾寒一样乖巧的宝宝。

    会甜甜的叫妈妈,会把自己存好的糖全部给她。

    委屈到抹眼泪,却还是乖乖地去写作业。

    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周五这天,顾寒和同学走出教室,脑海里已经设想明天的早饭了。

    他想吃哥哥做的鸡蛋饼,配上黑豆浆。

    学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地停下来。

    车窗降下,顾寒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浑身一僵。

    “爸爸。”他说话都结巴起来。

    “上车。”他瞥他一眼,干脆利落。

    顾寒心里七上八下,一声不吭地乖乖上了车。

    车里一阵沉默。

    顾寒瞄了他一眼,壮了壮胆子,小声问:“哥哥呢?”

    顾渺转了下方向盘,“他今天加班。”

    骗人。哥哥明明还说晚上要待他去吃麦当劳。

    顾寒有些想哭。

    他离家出走了这么多天,还是被爸爸找到了。

    会不会,打他屁股啊?

    顾寒抿着唇,望着窗外。

    秋天落叶纷纷,天空却一片阴沉,乌沉沉的片状云堆积在天际。

    “小寒。”

    顾寒被吓得浑身一震,“啊?”

    不会是要教训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