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稚看着照片心里惴惴不安:“为什么要自杀啊?”

    杭山自嘲地笑了下:“能因为什么?还不是paper交不出,导师不签字。你看帖子上写的八年青春,八年读博,这么大的压力,稍微出现点问题都会崩溃。反正我死都不读博,我混个硕士学位就行了。”

    照片在不停地更新,最新的一张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孟约?他怎么在那儿?他不应该还在匹兹堡吗?

    “天哪,这是白安啊。”

    杭山扔下鼠标,就往外跑。

    许稚想都没想立刻快步跟上他。

    她后来才知道白安是个中韩混血,之前也和孟约、杭山跟着一个导师,后来项目一直做不出来,拿不出研究成果就转了导师,然后又耗了两年。

    八年的博士生涯。

    到底多苦。

    外面下着大雨,还是下午,天空乌压压的,云低得可怕。

    金门大桥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许稚跟着杭山穿过人群,来到警戒线前。

    孟约还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卫衣,雨太大了,许稚看不清晰,只模糊地瞧见他一直冷着脸在和站在桥上的白安说些什么。

    许稚难过死了,她之前真的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虽然总有报道说学业压力过重导致学生自杀,但……

    这么多苦都过来了,都已经到最后一步了。

    读到了世界名校的博士了。

    你都已经这么优秀了,哪怕真的很辛苦再坚持下好不好。

    身后警笛声呼啸着,耳边路人冷漠地用英语交换着刚刚知道的信息。

    许稚不知眼前是雨水还是眼泪,心像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孟约看到许稚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许稚闻声抬头望去。

    他声音更低了些:“怎么还哭了?”

    下一秒孟约拉住许稚的胳膊,稍稍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下,女孩已经被雨淋得全身湿透,哭得眼睛红肿,弱小又可怜地站在人群里。

    孟约轻轻搂着她,将伞撑在她头顶,他伸手擦了下她脸上的眼泪。

    小姑娘的脸都是冰的。

    “别哭了,他下来了。”他哑着嗓子,温柔得不真实。

    许稚看见杭山扶着白安走了过来。

    白安脸色苍白,停下来看了眼孟约:“谢谢。”

    孟约点了下头,低头看向许稚:“认识白安?”

    许稚摇摇头。

    “那还哭,傻不傻啊?”

    许稚咬着唇,仰头看着孟约,猛地上前用力抱着他。虽然他衣服湿透了,但冰冷的衣服下是温热的身体和在用力跳着的心脏。

    她想,在他漫长的求学生涯里,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绝望、想要放弃自己的瞬间。

    她想,如果刚刚白安没有从桥上下来,他们又该怎么办?

    她想,哪怕她一辈子都不能和孟约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他平安地在这里就好。

    “孟约。”她闷在孟约怀里小声地叫他。

    “嗯。”

    好喜欢你啊。

    “白安是不是想通了?”

    许稚跟在孟约身边小声问他。

    孟约没说话,将她塞进车里后,打开后备厢,拿了两件新的卫衣出来。

    他将包装撕开,递给许稚,他漆黑的眼眸看向她,抿着唇,看上去更冷漠了些。

    许稚的第六感告诉她孟约好像生气了。

    她接过卫衣,攥在手里,应该是学校的文化衫,上面还印着学校的字母。

    她衬衫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内搭,细肩带的。

    虽然……但是……她就还是害羞嘛。

    孟约似乎没有她的烦恼,上车后将身上的卫衣直接脱了,露出平坦的腹部、精瘦的腰和……

    许稚下意识地咬着唇,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车里空间狭小,暖气已开到最大,玻璃上都是水雾,看不见外面。

    她没出声,孟约也不说话,只有暖气源源不断地从出风口跑出来。

    好像也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伴着升高的温度,许稚的心跳也不知不觉加快了。

    “许稚,”突然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你在一直看着我。”

    许稚的脸唰地爆红。眼前的孟约,裸着上身,水珠顺着发丝滑过他的眼角、他的脸颊、他的喉结……

    许稚脸更红了,目光飘忽却怎么都离不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孟约看着小姑娘红透了的脸,笑了。

    “我出去,你先换衣服。”他穿好衣服,拿着伞准备下车。

    许稚下意识地拉住孟约,大概过了两秒,红着脸:“我……我里面有衣服,你不要出去。”

    孟约愣了一秒,又笑了,低头看着拉着他的那只手:“把里面的也脱了再穿。”说完,握住她抓着他的那只手,“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