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姐,我到时候一定还给师姐。”

    施清贴着石阶御剑,木剑剑身太轻,未免就有些不好控制,他一路歪歪斜斜,到了岔路口,东看西看之后,调转剑身往榴山小筑去了。

    现在还早,还能去看一眼孟如归在做什么。

    孟如归又没有关窗,他像是不怕冷一样,支起窗坐在小机前看书,肩头上趴着一只花咪咪。

    花咪咪上山后就胖了,每天缠在孟如归身上,也不知道一只公猫哪里来的那么多娇可以撒。

    桌上长明灯摇曳,施清看着孟如归,油然而生出一种孤独感。

    他坐在这里,好像凡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冷清孤寂,不等谁也不找谁。

    施清有一瞬间想进去,跟他说:孟如归,跟着我走吧,咱们也去烟火靡靡的尘世里面滚一遭,可他终究是不敢。

    他害怕与孟如归牵绊太多,到时候便会舍不得离开。

    孟如归总觉得今天晚上有人在看他,他抬眼冲那个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个躲在树后的身影和露出来的一片衣角。

    他将窗户放下,挥手熄灭了长明灯。

    西黄山顶钟声开始响,施清提着那把小木剑疯一样往回窜,这才没有被巡夜机甲抓住。

    ……

    回到屋中,施清在乱糟糟的被子里面一通乱翻,拽着尾巴将阿端从里面扯出来。

    “胖子,醒醒。”

    “胖子,胖子。”

    阿端睁开眼睛,拖着软软睡音:“亲,你回来了,来,一起睡觉。”

    嗯,掀被姿势妖娆十分,如果对方不是龙胖子一切都很完美了。

    施清道:“我要离开这里。”

    阿端清醒了点,他半靠在枕头上:“亲,剧情结束之前,不能离开本书哦。”

    施清跟它躺在一处:“谁跟你说要离开这本书的,我是要离开西黄之山,书中的一切皆是因为施清而起,那若是施清离开了,是不是后面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阿端皱起眉头:“好像对,也好像不对。不不不,当然不对,你这样的话整个世界就会变化太大。”

    “变化太大就会进入一个轮回,你在这轮回之中出不去……”

    施清道:“大不了就从头再来,我就不信,找不到让大家都活着的办法。”

    “若是真的按照这本书原来的走向,那我身边这些人迟早死光,与其看着他们死去,倒不如让我多受点苦。”

    说到这里,施清笑了笑:“我这身体是不是受了那个施清的影响,怎么变得跟他越来越像了呢?”

    阿端叹了口气:“就当你说的是对的吧,若是不行,大不了从头再来。”

    施清难得看到阿端眉眼低垂,他举起阿端:“哎?你说九钓到底埋了多少坑在这里?我到现在除了漓江城副本那一个之外,一个都没有发现,埋的这么隐晦,她可真没有良心。”

    阿端听到没有良心这几个字,微微有点愣神:“还好吧,她应该连自己埋了多少坑都忘了。”

    “毕竟她真的不是一个很合格的作者。”

    施清揉着它脑袋道:“算了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先睡觉先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

    地牢湿冷,有虫蚁从施清脸上爬过,施清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只伤痕累累的手。那只手腕上还栓有锁链,施清又动了动,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这具身体。

    又来?这次被锁起来,自己不会是变成孟如归了吧,这真是……

    施清恨不得痛哭一场,一想到一会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来这样那样自己,他就想当场招雷下来将自己劈个灰飞烟灭。

    外面脚步声,这具身体闻着声音往外看去,看到门前站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正是孟如归和高嶂。

    孟如归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他打开牢门上那几把重锁,走到施清跟前,不知道为何,明明孟如归刻意稳定了自己的步伐,但是走起来仍旧有些一瘸一拐。

    他站在这具身体旁边:“我与你师祖师伯们说过这件事情了?”

    施清张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欣喜,只是比平时说话更多了份低沉和沙哑:“师尊,我能出去了?”

    施清听了这声音,他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是自己。

    高嶂听了他这话,别过头去,似乎是心虚一般,不敢再看他一眼。

    “雷刑。”孟如归攥紧了拳头:“你既然不往人间正道上去,那就少不得为师清理门户。”

    “我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实在是愧对……”

    施清挣扎,带起锁链一阵响动:“是师尊亲手行刑?”

    他心中一股巨大的悲痛升起,里面夹了满满的酸楚,声音都带了颤音:“师尊行刑,那必然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他往孟如归身边爬去,孟如归后退,因为锁链长度有限,他就算是伸直了胳膊都碰不到孟如归一片衣角:“师尊,我是冤枉的,我根本没有修炼什么邪术,望峰阁上那本书我一动未动,师尊,你信我,你信我……”

    孟如归冷着一张脸:“你身上鬼气重重,望峰台上差点当众爆体而亡,这总算是真的吧。”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施清捂着脸,眼神中满是绝望:“你都不信我。”

    “他们都可以不信你,可是你与我朝夕相处,怎么能与他们一样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