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如归见他回来,衣角上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寒霜,便问道:“苏一回去了?里竹山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施清道:“李仙君说,再送来是应当是正月十六,还说若是咱们这边忙,他可以下半年再将苏一送来。”

    “这倒不必,咱们人手多,再忙也能够抽出时间来照顾他一个。”孟如归回答道:“你这次去,有没有见到苏澈。”

    这次去确实见到了苏澈,只是苏澈意识更加模糊了些,昏迷时间也要比清醒时间长,因为魂魄残缺,就算是昏睡也是在无尽噩梦之中。

    他去看时,苏澈已经瘦成了薄薄一片,陷在床上,也只能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施清想了想道:“苏前辈看起来好了不少,我去的时候他尚且清醒。”

    知道施清又在骗他,孟如归没有戳破,他抬头看着灯笼上挂着一层薄霜,一年很快又过去。

    施清看了看罗晚烟和高嶂,确定他们两个还在忙碌,他悄悄抓起孟如归手放在手心中,慢慢将他两只手捂热。

    后面赵清明看着这副场景,他本意是想要送红穗过来,不曾想刚刚好撞破两人站在一起,他往后顿了顿,随即掩盖了身形消失在山中。

    做完事情,施清偷偷溜到侧房,阿端身上盖了厚厚的被褥,施清将它晃醒:“你可别睡了,这都已经昏睡好几天了,快些醒醒。”

    睁开右眼,阿端翻身向外看着施清:“亲,你回来了?”

    施清掏出封灵袋,袋中一堆小玩意,他将东西一股脑倒出,往阿端前面堆了堆:“你看看,我刚好路过集市,看到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嗯。”阿端右眼合上:“我看见了亲,我好难受,能不能再睡会?”

    未等施清回答,阿端已经再度合眼睡去,施清只能将它被子好好盖了盖,坐在一旁看着阿端沉睡。

    这是怎么了?怎么连穿书指导都会生病,这小胖子是龙,按理说应该不会生病的吧。

    听着床上龙胖子呼吸渐沉,施清换衣,将那件已经被风雪浸透的衣服脱下,换上一身新衣便往孟如归房中去。

    孟如归正坐在房间中看书,书是蓝色封皮,施清打了两眼没有看出到底是什么,旁边小机上放着一盘子蒸年糕,上面还撒了些干桂花,一股香甜气息在屋子中散开,比望峰阁中熏香不知道要香多少倍。

    “好香的年糕,哪里来的呀?”

    孟如归看了他一眼:“是饭堂做来的,人人都有,我想着你可能会吃,便留下了。”

    这东西腻滑粘牙,施清打小就不爱吃,但想着是孟如归专程给自己留下的,他便用筷子夹起一块来放到嘴中,桂花香气在嘴中弥漫,只是有些香甜过头,施清吃了一块便没有再吃下去。

    他放下筷子,脸上有些发烫。

    狠狠搓了两下脸后,施清道:“师尊,你有没有觉得这屋子中有些热?”

    他扯了扯领子,露出一段细长的脖颈,用手扇了扇道:“师尊,真的好热。”

    孟如归只当是他又在跟自己闹,便道:“现在可是白天,有什么事情等晚上再说,你若是再热,我就将暖炉给你熄了,你也凉快些。”

    外面罗晚烟和高嶂进来,两人穿戴整齐,背负长剑,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一进门见施清这幅样子,罗晚烟调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做亏心事了?”

    施清甩了甩头,眼前隐隐带了重影,他一把将罗晚烟伸向盘子的手打开道:“有……有东西……别吃。”

    有东西?

    孟如归放下手中书,将那盘年糕端过,将上面厚厚一层桂花糕抚下,桂花香气消失扑鼻而来的便是焚香花的味道。

    焚香花味道与桂花相仿,高嶂将年糕掰开,果然在其中见到有红色粉末,不多,并不是能够致命的量。

    “晚烟出去。”孟如归扭头道:“先出去。”

    “啊?哦哦。”罗晚烟起身出门。

    这时候施清已经是忍不住了,他栽倒在地,冲着孟如归伸出手:“师尊,师尊,我难受。”

    高嶂看着施清爬向孟如归方向,一狠心扯着施清小腿将施清扯到后面去,他弯腰背起施清便要出门。

    “你背着他去哪里?”孟如归将他们两个拦住:“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出门,出门只怕是会丢人。”

    “我跟他去侧房,焚香花这东西阴毒,只能通过那种方法来解决,弟子,弟子不能在这屋。”

    就算是施清中毒迷糊,可也听出来高嶂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呜咽一声从高嶂背上摔下,艰难无比爬向孟如归。

    他睁着一双雾气弥漫的眼睛,抓住孟如归衣摆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他宁愿中焚香花死了,也不愿意这样。

    孟如归自然也不会让他去,他蹲下身子摸了摸施清额头,额头太烫,几乎要将他烫伤,他对着高嶂道:“你与晚烟今天来是不是因为要下山接委托?”

    高嶂道:“正是。”

    “你们先去把,这里交给我就好。”

    “不可!”

    两声齐发,施清是为了孟如归面子着想,而高嶂则是无法接受。

    孟如归抓着高嶂衣领,将他扔出门外:“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反正早已有了这层有了这层关系,你带着晚烟快走,也算是替我保留最后一份颜面。”

    房门紧闭,高嶂还未来得及想明白孟如归究竟为何说这些话,罗晚烟已经缠上来道:“施清是怎么了?”

    “是焚香花。”高嶂怔怔瞪着房门。

    罗晚烟若有所思,她摸着自己下巴道:“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喊他师娘。”

    一巴掌拍在罗晚烟脑袋上,高嶂怒道:“师娘什么师娘,你脑中还能不能有些正常的东西!”

    “等我告诉师尊,你看看他罚不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