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只要离开韩国,就可以和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说再见。

    可是谁能想到,这些不堪竟然追着她回了国。

    不知积聚了多久的勇气,唐棠沉沉吸了一口气,终于冷淡的打开了练习室的门。

    热闹的动静似乎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唐棠身上。

    summer穿着黑色短裙,红唇,波浪长发,耳边卡着珍珠发卡,娇俏甜美中暗藏着一抹艳丽。

    她看了唐棠三秒,旋即换上礼貌的笑,双手合十,向门口的方向侧腰,看似十分好相处的样子。

    “咦,你来啦?”她说,眼睛中带满惊喜,声音中全是甜美。

    数个摄像机排成一排,麻木的记录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任何可能成为剪辑素材的地方。

    唐棠冲summer微微弯腰,眉目间冷淡自若,“导师好。”

    summer笑容无可挑剔:“嗯。”

    看似平和实则诡异的寒暄之后,唐棠直接往教室里面走。

    教室里大约三十来人,分为两队,一队是a班练习生,另一队是f班练习生,两队练习生穿得衣服不一样,a队穿得粉色,f队穿得是灰色。

    “唐棠!唐棠!”

    人群最后面传来几声小声的呼喊,唐棠眸色流转,极其敏锐的看到了向她挥手的欧阳净。

    唐棠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学员的分布,虽然是两个不同的班级,但是站队学习的时候并没有严格按照班级来划分。

    几个粉色之间偶尔夹杂着一两个灰色,亦或者几个灰色中间又有一两个粉色。

    唐棠脚下未停,目光落在欧阳净身上,十分坚定的向她走了过去。

    刚刚站定,导师summer的声音传来:“好,现在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话落,唐棠冷冷抬眸,直直望向最前面的女人,毫不意外的,那人一双明明天真无暇的圆润杏眸里尽是鄙夷与嘲讽,似乎想看尽她的笑话。

    耳边是练习生的哀嚎——

    “天啊,我动作还没记住!”

    “我也是!”

    “summer导师怎么还搞突击检查啊?刚才讲课不是讲得好好的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是summer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她抬起嗓子,不容置疑的说:“现在我们从最后一排开始。”

    说完,最后一排的练习生早已经愁眉苦脸。

    欧阳净适时碰了碰唐棠的手臂,发现了事情的端倪:“唐棠,你跟这个summer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为什么她总是针对你啊?”

    唐棠脊背挺得笔直,狐狸眼冷淡望着summer,嘴角不由自主带出了轻嘲。

    在韩国的那三年,她就一直不停的在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多的练习生,她们就偏偏欺负她一个人呢?

    因为她是外乡人?因为她不懂韩语?还是因为她家境贫寒?

    ……都不是。

    因为这些欺负她的领头人中,summer的处境与她毫无差别。

    三年前,唐棠自诩与人为善,心向光明。

    可是三年后她却身处黑暗,与恶魔为伴。

    这些年她丢掉了太多东西,却也明白了许多。

    于是她不再纠结为什么,而是去想,应以怎样的方式,将之前所受的凌辱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第39章

    清晨的阳光从宽大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舞蹈教室光洁的木地板上。

    最后一排的练习生垂头丧气的往最前面走,唐棠和欧阳净紧挨着,排在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summer扫量了站在她面前的数十个人一遍,目光在唐棠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从你开始。”她食指指了指最左边的女生,看着她,声音很轻。

    教室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全部落在最左边的女孩儿身上,只见那女孩子深埋着头,在summer响亮的数拍子声中,开始笨拙的做着一个又一个不连贯的动作。

    “噗……”教室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忍俊不禁的笑。

    段晚吟还算白净的脸蛋上霎时升起绯红,脚上和手上的动作更是乱做一团。

    “这跳得是什么啊?”

    “呵呵,你看她同手同脚了。”

    唐棠在满是嘲讽的氛围中,眸色平淡的睨向段晚吟略带颤抖的背影。

    还记得初评级时,这女孩儿最后登场,穿着洗得泛白的高中生校服和陈旧的白色球鞋,绑着高马尾,清秀的五官上除了嫩粉色唇彩,几乎未施粉黛。

    她双手握着话筒,怯生生说:“大家好,我叫段晚吟,今年十八岁,是一名高三学生,做女团是我最大的梦想。”

    那句话砸在唐棠心上,即使在后来的初评级中,段晚吟唱跳一塌糊涂,被导师一致划分到了f班,但是却也让唐棠无法再轻易忘掉她。

    “还需要再努力。”

    唐棠的沉思被熟悉的声音打断,就见summer从段晚吟身边麻木走过,只留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