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没有出声,慢慢地用小勺子搅着茶。

    那纷纷扬扬的花瓣像是落在他眼里,美丽极了。

    十愿咬咬牙:是这样的,您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叛逆期,露世他最近表现地一直很抗拒,不让我洗他衣服,不和我聊天,老实说,我挺难过的,她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抹了下眼睛,即使什么东西都没擦出来,这孩子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结果他反而越来越和我疏远,唉

    竹下家长,修终于停止了他那永动机似的动作,你想了解些什么呢?

    来了!十愿胡话扯了一大堆,总算进入正题:就是想问老师啊,昨天露世一大早就出门了,是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昨晚琢磨的时候,她顺便理了一下时间线,才发现不对劲。

    按照今天来看,露世正常的上学时间是早上九点,昨天奥斯汀登门的时间是八点半左右,可十愿没在家里看见露世,也就是说他出门了,可那么早,学校还没开门,他会去了哪里?

    弄清楚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赫莱尔被人发现的时间,也正是昨天清晨。

    想到这里,十愿的嘴抿了抿,直直看向修。

    修也正盯着十愿,男人艳丽的眼中挑起一丝笑意,慢慢道:昨天啊

    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十愿大失所望:昨天早上应该轮到露世做值日,所以他很早就来了学校。

    怎么会十愿有些怔忪,想到什么,又抓住一丝希望似的说,那他昨天打架

    啊,差点忘记告诉您了,修一拍手掌,做恍然大悟状,昨天他跟别人打得挺猛,好像把衣服都扯破了,他的手指点在下巴上,唔好像是一件黑色衣服?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十愿含在嘴里的有关黑色t恤的疑问被堵了回去,她悻悻道:好的,我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露世居然不是凶手吗?!

    难道她的推理错了?十愿不免有些烦躁,本来以为都要解开谜团了,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露世的身份又扑朔迷离起来。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姐姐?!

    十愿身子僵了一下,回过头,露世瞪大眼睛走进来:你怎么来了?!

    十愿:耶surpri色

    露世看神经病一样盯着她,十愿只好讪讪闭上嘴,一旁修端详着两人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对露世道:竹下,你的姐姐好像很关心你呢,刚才还在问我

    啊啊啊啊!十愿忽然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好疼!

    姐姐?!露世慌忙去扶她,你怎么了?!

    十愿捂着肚子:好像吃坏肚子了,她虚弱拉住露世,能带我去下洗手间吗?

    露世自然满口答应,小心扶起十愿,对修道:那我先带姐姐走了。

    修挥挥手:去吧。

    望着修,露世顿了下,眼中表情有些奇怪,直到十愿疑惑抬起头:露世?他才恍然回过神,歉意冲她笑笑:我们走吧。

    等两人离开办公室,修注视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忽然笑了一下,端起十愿置于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一小朵花瓣黏在他的唇边,像是一颗妩媚的痣。

    他没有理会,而是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叹。

    真是有趣啊

    另一边,十愿被露世搀扶着来到厕所门口。

    就就这里好了,十愿忽然慌慌张张推开露世,指着女厕所道,我在里面上厕所,你不要太靠近。

    她的表情,要有多欲盖弥彰就有多欲盖弥彰。

    露世的瞳仁慢慢转了个圈。

    好的,他对十愿笑了一下,那我在外面等你。

    十愿打了个寒颤,露世的笑就好像贴着脸颊的一张宣纸,轻|薄极了,稍微一刺就会寸寸破裂。

    她往厕所里走了两步,回过头,露世黑洞洞的眼睛正望着自己:姐姐,怎么了?

    此时想退缩为时已晚,十愿咬咬牙,扭头走进厕所。

    一进去,她立刻关上厕所的大门,手一扭反锁上门,还拿了把拖把架在上面,怕膈音不够好,她甚至走到里间,蹲在马桶上静听了会,才掏出手机。

    手机亮起荧色的光,照的她整张脸也微微透亮起来,配上直勾勾的眼神,倒更像是个女鬼。

    嘟

    喂

    在对面的大嗓门响起的前一刻,十愿先将耳朵凑到手机上,压低声音道:安妮!听我说!

    电话对面顿时没了声音,安妮似乎听出十愿语气中的紧迫,居然没有插嘴。

    十愿舒了口气,用小而快的声音道:我发现我弟弟可能杀了人

    整个洗手间寂静无声,只有十愿的隔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敲击着冰冷的墙壁。

    对是的十愿的交谈中穿插着几个停顿,像是她在听对方说话,随后才慢慢道,我怀疑他杀了我的前男友。

    安妮又不知说了什么,隔间里传出一声小小的抽泣,既而响起十愿卷着悲伤的声音: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

    她用手揉了下眼睛,放下手时,眼睛很自然地落在隔间的门缝下,突然僵住了。

    那一小段巴掌大的空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双脚。

    是一双属于少年的脚,大约39码,套着高中生间流行的帆布鞋。

    头顶忽然有种被窥伺的感觉,她猛然抬起头,入目却是一片灰暗潮湿的天花板。

    十愿咽了下口水,再往那个方向看过去,那双脚却消失了,地板上干干净净,一切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她推开门,快速走到厕所门口,压低了声音轻轻喊了一句:露世?

    走廊外,空无一人。

    十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鱼儿上钩了。

    作者有话要说: orz好困

    打字的时候,我差点睡过去

    被自己惊到了哈哈哈哈

    第79章 芬里尔的兜帽

    要如何在保持速度的同时又不发出一点声响,对于一个灵长类来说似乎过于强人所难了。

    在走廊上奔跑的十愿如是想。

    露世现在人在哪里,她大约有点头绪,但是要想在两个老妖怪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去,还是有点亚历山大。

    她随手把手机插在口袋里,界面还停留在锁屏画面上。

    事实上,十愿根本没有打电话。

    一切只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用来勾|引露世露出马脚的计谋。

    当听到修的话时,十愿承认,一开始她是很动摇的,仔细想想却又反应过不对劲。

    露世和人打架扯破衣服这种说法乍一听没错,可那样的话也应该是衣服被扯松,或是裂开口子,怎么却是破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洞?难不成还是对手拿剪刀帮他裁下来的?

    再者十愿也没在露世身上看到伤口,男生打架肯定会有个磕磕碰碰,他露世还是少林寺的和尚?练了金钟罩铁布衫自然不怕挨打落下伤痕。

    那按照这个思路反推回去,就是修在说谎了。

    至于他为什么说谎答案只有一个,他就是露世的帮凶。

    十愿摸到办公室旁,屏住呼吸,垫着脚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对峙着。

    你和她说了什么?

    僵硬冷漠,好似覆盖了一层冰的,是露世的声音。

    我可是把嘴巴闭得死死的呢,而修则是一如既往的轻佻,怎么?被她发现了?

    她已经猜到是我杀了她男友!露世的声音透出一股暴躁,现在姐姐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她那个朋友了!

    果然,十愿垂下眼,刚刚站在隔间外的那双脚属于露世。

    相比露世的气急败坏,修就显得十分游刃有余:有什么关系?如果怕她抖出来的话,直接杀了不就完事了?

    他说这话的口吻,就好像在决定晚餐的内容是什么一样轻巧。

    十愿的手一紧。

    我会的,露世沉声道,可是姐姐

    修:那就也把她杀了啊,反正

    他的声音突然停下来,办公室里弥漫起一股突兀的宁静,十愿不敢抬头看,怕被两人发现,可又着急里面的情况,正心急如焚之际,里面终于再次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