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渊说完又对着白霜深深一礼,林明起身把他扶起来,笑道:“就是你不说,你嫂子也会隔三差五地来一趟,怎么今儿还特特的说这个?”

    白霜自进门就发现钟鸾的身孕,见冯渊如此说,眼含深意看了钟鸾两眼。

    钟鸾被看得不好意思,笑道:“嫂子这么看我做什么?”

    白霜还没说话,就听见林明又问冯渊,她便先对钟鸾笑了一下,朝外头林明笑道:“弟媳妇有了身孕,冯爷新当爹的自然格外紧张。”

    “弟妹就和我亲妹妹一样,你们家里没人,我有了空就来一趟看着,保准等冯爷回来,把弟妹好好交到你手里。”

    林明恍然大悟,连连恭喜冯渊。屋内钟鸾还要起身谢过白霜,被白霜一把按住。

    林游仔细盯了冯渊两眼,想到这小子连孩子都有了,心酸自己没媳妇之余,拍了拍冯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都要当爹了,今年就好好干!”

    “干得好叫海嫂子高兴,京城这一摊子就能放心交给你,你也好多给儿子攒点儿老婆本,给闺女攒点嫁妆。”

    林游说完眼带鼓励地看着冯渊,心道咱们好好干,老子也好早点儿往甘州找我媳妇去!

    明儿就要出门,下午还有不少要查验的事儿,是以就算才中午,几人也没多喝,只喝了个四五分醉。

    林明看着时候差不多,便和白霜起身告辞。

    到得马车旁边,林明先把白霜扶上车,才一步跨上车去。

    小夫妻两个肩靠着肩一同乘车回府。林明想到席上冯渊说他有了孩子那个藏不住的得意样儿,有些羡慕。

    他拉着白霜的手,忍不住往白霜肚子上一看,白霜心有所感,抬头抿嘴笑看他一眼。

    林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略坐直了身体,转移话题道:“今儿你晚出来那一会子,可听到什么了?”

    白霜禁不住嘴角翘起一个冷笑,慢慢告诉了林明林昌院子小厮说的话。

    林明听得卫氏的言语,面上露出些避之不及的神色,小声在白霜耳边感叹道:“要说我和昌兄弟还是五服内的堂兄弟,总该盼着他中,我们一族的面上也有光。”

    “不过满叔卫婶子来了这几个月,现知道昌兄弟中不了,我这心里居然还有点儿高兴,真是不应该,不应该。”

    白霜被林明的样儿逗得忍俊不禁,捏了一下他的手笑道:“别说你了,就是我也被卫婶子天天显摆得烦心。”

    “都知道昌兄弟出息了,可卫婶子天天说得人耳朵起茧子,连陈嬷嬷听了几次都避着她。可惜我晚了一辈儿,不然我也不用次次兜揽她了。”

    林明心疼白霜,给她出主意道:“要么你得了空儿别在家里呆着,多往陈嬷嬷去转转,或是出来转转,和冯兄弟媳妇说说话也好。”

    白霜靠在林明肩膀上,看他一眼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可我理完了事儿又不能天天出去逛,成个什么样儿?”

    “卫婶子也不知是哪里灵,每次我在家歇着,她就摸过来拉着我说话,我不在家,她偏还不来。”

    白霜想到卫氏总在她跟前儿说什么做林府的管家虽然风光,但到底也不如科举做官体面,可惜明哥儿年岁大了,不然也能跟着读书上学,就是中个秀才也不错云云,十分厌烦。

    林明感觉到了白霜心情烦躁,故意笑道:“这回昌兄弟估计中不了,还把卫婶子说了一顿,卫婶子可有好几日得意不起来咯!”

    小夫妻两个就在车上偷偷笑了一回。

    白霜笑过叹道:“哎,要说昌兄弟去年能中举,还不是因为老爷夫人善心,把他从苏州老家带了来,请得好先生精心教养了三年。”

    “吃穿住用按着分例和府里的少爷小姐差不了多少,一个月六两银子的零用钱也从没少过,三年下来加上请先生的束脩,林府往昌兄弟身上花的银子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满叔卫婶子给莲姑娘的聘礼聘金也才几百两,我估计他家也没有多少银钱。”

    “又是帮着昌兄弟定婚事,又是教读书考科举,又是锦衣玉食的养着他。”

    “卫婶子不感恩就算了,现不过是会试八成中不了,她嘴里就对林府不清不楚的,可真叫人寒心。”

    白霜深深一叹,真心为老爷夫人不值。

    就算林府去族中选子弟带回来培养,是为着让林家旁支繁盛些,林府多些助力没错。

    但那些子弟受了林府的恩德,总该心里知道感恩。现看林满卫氏这样,昌兄弟虽然还懂得道理,也不知往后会不会被他娘带到沟里去。

    林明悄悄把手放在白霜背上,把她搂在怀里,安慰道:“这事老爷夫人心中自会有决断,咱们只要把事儿原样报上去,好好看家,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坏了府里的规矩,就算咱们尽心了。”

    冯渊钟鸾小院离林府没有多远,两人说得一会话,马车已经到得林府角门。

    林明先跳下马车,再把白霜扶下来,守门的男仆赶忙向他两个问好。

    一路回到家里,白霜迈进屋门洗了手,便开始摘头发上的首饰。

    今儿她要出门做客,发上戴了一只单尾偏凤,还有几只金钗珠花,十分华丽。

    不过她们几个在夫人身边久了,也都习惯了平日穿戴衣裳首饰只捡那轻巧舒服的用,出门要打扮得华丽些,回来总觉得头发坠得疼。

    林明就站在白霜身边帮她递东西接簪子。白霜偏头摘下一只金镶玉坠子的耳环,忽地感叹道:“连从前以为明理晓事的卫婶子都这样,那黄叔祖母得多……”

    “玉梅妹妹往后和游二叔成了亲,就算那位叔祖母不在身边儿,隔三差五作一顿,玉梅妹妹也不好受。”

    林明看白霜面上担忧得不行,赶紧回忆他还在苏州老家时对这些叔祖祖母叔叔婶子兄弟姐妹的印象,灵光一闪笑道:“要我说,黄叔祖母比卫婶子说不定还更好些。”

    白霜诧异道:“这怎么说?”

    林明拉着白霜坐到炕上,给她分析道:“黄叔祖母脾气是比卫婶子更差些,可游二叔不似昌兄弟,和他爹娘没那么亲近……”

    有些话不必明说,白霜会心一笑,往枕上一倒,笑道:“睡罢。”

    “午睡起来,总还得去看望看望昌兄弟,才是亲戚情分。”

    苏州城苏府内,今日苏文哲派人回来传话,说衙门有事晚些回来,请夫人带着孩子们用晚餐便是。

    韩琼英把□□往地上立住,听过一笑,说声知道了,痛痛快快洗了澡,就带着景岚景熙上了饭桌。

    娘儿们三个用饭也用得香,韩琼英看着景岚景熙都漱了口洗过手,深深吸得一口气,终于问了两个孩子一句:“娘想这两个月回西北看看你们外祖,景岚景熙要跟着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