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点便是他有从六品官职,她一进门儿便有安人的诰命,家里吃穿不愁,日子丰足,职位也稳当,不是比昔日定下亲事的张华强上百倍?

    第三便是妹妹说过,花家几乎都是花娘子当家做主,让她婚事成了好好过日子,千万莫要去和花娘子争风。

    她知道三妹子的意思,她是做继母的,本就不好做人,花娘子又已成人,和花副典军父女情深,她平白去挑事儿作闹,想也知道花副典军向着谁。

    但她也怕万一花娘子是位难相与的,她不好和花娘子争风,万一花娘子看她不顺眼又该怎地?

    谁知今日她便见到了花娘子,看上去是一位知礼明理的娘子,人也和善,她便放下大半儿的心了。

    花副典军看女儿不说话,知女儿没什么意见,便出言夸了黎二姐几句。

    黎二姐心下也中意这桩婚事,便谦辞几句,又夸花副典军威武云云。

    相看的两人都是中意的,黎老娘本来心里不满,见了二姐愿意,也不好多说什么,笑呵呵的应下官媒换庚帖,心想等成了婚,二姐不愁没有机会。

    女儿再亲也已成家,哪里比得上枕边人呢?

    花黎两家定下亲事,官媒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哄得两家都喜笑颜开。

    婚事已定,黎老娘便亲把花家父女送到二门处,立在二门看他们父女又骑马走了,又极谢过官媒。

    花家车里装了许多礼品,黎老娘看过一回,觉得还算满意,便分了二姐三姐些东西,独个倚在炕上细想该怎么教二姐夺家业。

    而花副典军看行得离黎家门远了,方皱眉问花真道:“真儿,那黎家太太分明没安着好心,不知往后指使她女儿如何搅家,你才刚怎么没说话?”

    花真笑道:“爹别担心,我自有道理。”

    “那黎老娘虽然心坏,但我看黎二姐倒是还好,一看就是个不大有主心骨耳根子软的,她娘能指使她,我就不能?”

    “再者她到了咱们家,便是咱家的人,若起了坏心,爹也不是糊涂人,我也不是软弱的,总有法子料理,不会让外人坏了咱们家里的清净。”

    花副典军叹道:“真儿,人心易变,也没人能一直明白下去,我就怕让你受到一星半点儿的委屈,到时候我怎么往地下去见你娘?”

    花真笑道:“爹别怕,我信爹!”

    花副典军不由笑道:“你这丫头。”

    转眼进了八月,天气渐凉,已入了秋,正是桂花盛放的时候,京中凡还过得去的人家,都要摆上一两盆金桂,不单为了赏花,也听个好意头。

    却说京城中有一户人家本姓夏,原在户部挂名行商,因从前京城中城里城外桂花局大半都是他家的,也经常往宫中供奉桂花,因此人便称他家为“桂花夏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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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金桂

    却说这“桂花夏家”本十分富贵, 从前也是京里数得上的富贵皇商,偏他家主事的老爷早亡,只剩下太太带着一个女儿过活。

    夏家早亡的老爷非但没有亲生儿子, 连近亲兄弟都无, 女儿又是个从小娇养的性子,别说教她拢起家里生意支撑门面或是入宫参选了,就连说话略重些,夏家太太都舍不得。

    幸而虽没了皇商之职, 夏家积蓄却不少, 生意上也还有旧日的老伙计支撑,娘儿两个日子过得倒是十分丰足。

    这夏家小姐从小失了父亲管教, 夏家太太鲁氏又只有此一女,十分溺爱,便把她养成了个骄纵的脾性。

    她又生得貌美, 从小儿读书识字, 也会作诗作文,家下丫头婆子捧她捧得宛若神仙,母亲又溺爱, 她便爱自己如尊菩萨,视他人如粪土,如今已长了十五岁,还成日和丫头们赌气使性子, 动辄打骂。

    因这夏家小姐乳名叫做“金桂”, 她便不许家下人口中说出“桂花”二字,恐污了她的名姓, 又把桂花改做“嫦娥花”,以喻她身份高贵。

    八月初三正是夏金桂十五岁及笄生日, 鲁氏为她广宴了亲朋好友,夏金桂盛装打扮在诸亲朋世交跟前儿亮相,果引得众人交口称赞。

    夏金桂被诸人夸了一整日,又是她的十五岁生日,人人都纵着她,等到黄昏人散,鲁氏和她送走亲戚朋友,夏金桂便搂着鲁氏撒娇道:“妈妈,今儿她们说得我脸都红了。”

    鲁氏本心内发愁,听了这话却忙朝她女儿一笑,道:“咱们金桂这么好,自然人人都夸你,这有什么。”

    夏金桂心下一喜,再斜眼看身边丫头们,丫头们会意,也把夏金桂捧得天上无二,世间无双。

    鲁氏心内只是发愁,好容易把这祖宗哄回屋子里睡去,她卸了簪环,只坐在炕上叹气。

    她心腹婆子忙给她拍胸顺气,一面又问道:“太太可是在烦心姑娘的婚事?”

    鲁氏点点头,闭眼倒在枕上,无奈道:“金桂都十五了,还没着落,我本想趁着今儿请客,也好让她们帮打探打探亲事,谁知来的都是些不中用的人,我想的一个没来,她们能认识什么好人?”

    那心腹婆子听了这话不敢接话,只低了头给鲁氏捏腿。

    鲁氏也知那婆子为甚不敢说话,也不逼她,只叹道:“要说金桂虽然娇些,可谁家女孩儿不娇养?那小门小户的人家才把孩子养得一点儿脾气没有。”

    婆子心下一哂,嘴上却笑道:“是呐,咱们姑娘容貌才学家世哪点儿不好?再说姑娘还小呢,等再长大些自然也就沉稳了。”

    鲁氏道:“你这话说的是,只是咱们看金桂是小女孩儿,到底她也该说亲事了,我本想着给她招婿,又怕招来的孩子不好,再委屈了金桂,到底还是平常嫁娶给她找个好婆家才是。”

    婆子又附和了鲁氏几句,鲁氏便叹道:“罢了罢了,天晚了,不想了。改明儿我往官媒处再走一遭,多多的许他们谢媒钱,总得让金桂早日定下来,我的大事也就完了。”

    等鲁氏洗漱了上床躺着,她又盘算了半日要给金桂找个年轻出息些的女婿,左右她们家里有的是银钱,就是那家子没钱也不怕,人出息上进就好。

    儿女的婚姻之事总是父母心里的头等大事,隔着夏家小半座城的林昌家里,卫氏也愁得睡不着觉,睁着眼睛在床上翻来翻去。

    离他们搬出林府也过去了将近半年,一搬出来她就往官媒那里挂了号儿,想给昌儿尽快找一户好人家定亲完婚,全了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