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韩琼英既成了宁远大将军,韩磐的意思又是先暂跟着小女儿过,兄妹四个虽然感情好,也算是各自分了家,又都忙,韩琼年并他的孩子们更不用晚上来给韩磐请安了。

    左右是一家人,虽礼未尽,心在一处就够了。

    韩磐韩琼英并景岚景熙祖孙四个一起吃了晚饭,韩磐便要单独和韩琼英说话。

    景岚看了一眼爷爷,又看了一眼娘,起身拉着景熙笑道:“爷爷,娘,我们先去大舅舅家看大舅母了,一会儿就回来。”

    韩磐硬是又拄着拐把景岚景熙送出门去,待孩子们出了院门没了影儿,他慢慢的转身回来,边走边和韩琼英说道:“到底亲家那边还没信儿回来,改口的事儿不急,先还是让景岚叫外公罢了。”

    “等亲家的信到了,事儿都确定好了,景岚也上了族谱,再改口罢。毕竟景岚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身上到底还流着苏家的血呢。”

    韩琼英垂眼道:“不必,不管苏家同意不同意,景岚的姓都改定了,早叫几个月,也好早些让人适应。”

    她说完这句,又抬头看着韩磐叹道:“爹,我和苏文哲已经和离了两年半,既已不是夫妻,您就别管苏家叫亲家了。”

    韩磐呵呵一笑,颤巍巍坐在铺着狐皮椅搭的椅子上,问韩琼英:“琼英,你还怨着他?”

    韩琼英神色一变,才要说话,韩磐笑着摆手止住她,叹道:“琼英啊,你和文哲确实是和离了没错儿,但和离之前,你们可是做了十年的夫妻,一起生养了景岚景熙两个孩子,你也管承恩公和夫人叫了十年的爹娘。”

    “十年对我这老头子来说,都不算短,你今年才活了二十九岁,还不到三十,在甘州才过了十六七年……”

    韩琼英面无表情道:“爹,你不是想劝我和苏文哲重修旧好罢。”

    韩磐看了一眼韩琼英的面色,无奈道:“哎呀,你这孩子,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那你说。”

    韩磐“嘶”了一声,看着韩琼英瞪了好一会儿眼睛,半晌才道:“文哲虽然对不起你,但承恩公和承恩公夫人连我挑不出话来说,你就因为文哲,连他们也不顾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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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教训

    韩琼英面上仍是无什么表情, 语气平平问道:“爹,你说的‘顾着承恩公和承恩公夫人’,是哪种顾着?”

    “若是说顾念着景岚要换姓他们的感受, 倒也没什么好顾念的。不管怎么着, 景岚总要改姓韩,不过是早晚的事儿,承恩公和夫人都是明理之人,也不会抓着这点不让。”

    “既然早晚要改, 现在景岚说着, 他们远在京城,又不知道, 有何不可?”

    韩琼英扭头看了一眼韩磐,接着道:“若爹说的,是顾念他们苏家次子苏文哲, 年已三十有三还无妻室, 那非我之力能解决。”

    “两年前我就已经与他和离,如今他独身一个,家中显贵, 人才风流,探花出身,三十出头就成了从三品的道员,前途无量。若是想娶妻, 怎会没有姑娘愿意?他自己不愿意再娶, 难道还要我这个和离了的前妻去劝他?”

    韩磐看着韩琼英深深叹了一口气,道:“琼英,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苏文哲这小子要求娶你为妻, 我和你哥哥们都百般的不愿意,那时你是怎么说的?”

    “我们劝你,说京中风俗和西北不同,你在西北野惯了,到那里未必能适应。”

    “苏文哲那小子是好,没错儿,我和你哥哥们都承认,苏家也是难得的好人家。但就他苏文哲一个人,也无功名,又是家中的次子,怎么能因为你,就让整个儿京城都顺你的心意?”

    说起往事,韩磐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有些激动:“我和你娘有了你们兄妹四个,只有你一个姑娘家,你又是老小儿,你三哥都比你大五岁。”

    “你娘走得早,你从小到大,我和你哥哥们都生怕委屈着你,连你大嫂都差不多把你当亲女儿看了。这宁远军几十万将士,也没有不认得你的,青海陕甘这三地,你哪里去不得?”

    “可那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爹,大哥二哥三哥,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只是我活了十几年,满西北的男人都看遍了,再没有比苏文哲更顺我的眼的。若要随便嫁一个,还不如就是苏文哲。’”

    “你还说我们也太小瞧你了,不就是那些规矩。”韩磐不得不先止住话,喝了一口茶,颤抖着手把茶杯放下,方继续说道:“你自小习武,连青海的寒冬腊月都不怕,还怕那些规矩人情的?”

    “听完你这么说,我们就知道,你是满心里都是苏家那老二,劝也劝不住了。哎,你二哥出主意,说直接把他腿给打断,让他再也不敢肖想你,我说不必。”

    “这姑娘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拦是拦不住的。别说把苏家小子的腿打断,就是把你的腿给打断,你该走也还是能走。”

    韩琼英忽然一笑:“爹,我还不知道,原来二哥那时候想着把苏文哲打一顿?怎么没人告诉我?”

    韩磐朝她瞪眼:“告诉你怎么样?告诉你,你难道还跟着他们一起去揍人?就你那脾气,不得折腾死我和琼年他们?”

    韩琼英微微一笑:“若现在的我回到那时候,我也不打苏文哲,只把我自己打一顿就是了。”

    韩磐又瞪了韩琼英一眼,叹气道:“琼英,你这意思,是现在后悔当年和苏家小子去京城了?”

    后悔吗?

    韩琼英发现,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见她如此,韩磐也不催问,只继续说从前的事儿:“你立定决心要和苏家小子过,我们谁也犟不过你,问了你许多遍,你都说绝不后悔,我们也就罢了。”

    “你大嫂生怕你到了京城被人挑礼,忍着病教了你多长时间。苏家送来三万聘金,咱们家二三倍的给你放嫁妆……”

    “琼英,你笑什么!”韩磐说着说着,发现韩琼英在那儿笑,觉得这话是说不下去了。

    韩琼英见她爹真有点儿恼了,忙收了笑,一脸恭敬道:“没什么,没什么,爹您接着说,女儿洗耳恭听。”

    二三十年前,韩磐就拿这个小女儿没办法,现下女儿马上三十岁,他还是拿女儿没办法。

    明知女儿这话只是哄他,韩磐也就顺坡下了,无奈道:“罢了,我也不多说别的了,看你也听不进去。”

    “我就最后说两句。琼英啊,你是我和你哥哥们的掌中明珠,可苏家那小子也是承恩公和夫人的儿子,都是头一回来到人世,人家也是他爹娘的心肝儿肉。”